知是在心疼肚腹里那堆碎成渣的名利心、计较心、好胜心，还是别的什么。

他为了排解愁绪，次日一早便跑到忘忧谷仙音前辈的家门外弹他的琴。起先奏的是‘良宵引’、‘卧龙’这样舒缓的曲，中途一转变成了飞扬脱的‘飞燕凌波’，‘无忧无虑曲’，再后来便叮叮咚咚地不成个调儿，若是任剑南听见了，只怕要为那张绿漪痛惜不已。

仙音前辈外未归，倒是表妹和义妹从屋里奔来，一左一右把东方未明连人带琴夹在当中。赵雅儿笑容羞，指甲却抠了他肘窝的里；风雪特地抓牢他的右腕，不准他拨弦。这副景象外人看了大概会称羡“齐人之福”，其中苦楚却只有东方未明自己知。

“东方哥哥，有什么烦心事吗？雅儿虽然弱力微，但是真心想帮你分担一些……”

表妹楚楚可怜地瞧着他，虽然手下的力丝毫没有放松。东方未明把琴推得远远的，两位姑娘这才松了手。

“雅儿，雪妹……以你们来看，我很弱吗？”

“当然不会。东方哥哥很的，哥哥可是把雅儿从那群恶徒手里救来的大侠呢。”赵雅儿面染红霞，陷了回忆，“我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日老大手下两个虎背熊腰的恶人拿着狼牙向我冲来，雅儿吓得脚都了；傅少侠忽然斜地里刺一剑——真的太快了！雅儿只觉得寒光一闪，就瞧见两只手掌被雪亮的剑刃串在一，那两个恶徒疼得哇哇大叫——傅少侠还冲我笑了一下……”

表妹你知你前半截和后半截说得本不是一人吗。东方未明沮丧地了胳膊。“雪妹，你刀法明，见多识广……你觉得我在江湖上同辈的正派弟中，大概能排个什么位置？”

风雪沉：“武林正我不清楚。不过照天意城的规矩来算，如果有人钱买你的脑袋，我至少要收他八十两。”

“……好便宜！”

“不少了。一两银能买两石米；八十两银，够小人家吃两三年的了。” [page]

“雪妹，你收费可以不用这么公的……”

“我只是打个比方。”风雪，“其实每个人的真正实力，只有与他过手才清楚。而且大哥的长除了面对面的作战以外，更在于观察和分析——”

“好了好了，你不用安我……”

东方未明表情愈发惨淡，恨不得扑地大哭一场。赵雅儿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忽：“东方哥哥，我听说风说年底有个盛大的少年英雄会，在华山上举办——你也会去么？”

东方未明心想这两个妹妹真是天造地设的好搭档——一个擅长砍人，一个擅长往伤上撒盐。“……呃，每派去参赛的弟只有一个。我又怎是二师兄的对手。”

“不去也好。我有件事，可否请大哥转告荆二侠。”风雪正，“这一次上华山，可能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