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至极的嗓里挤一串狂笑。傅剑寒过去从未想过，东方未明还会这样笑；笑得人恨不得自掩双耳，或者掐住他的咙。但他还是忍不适，一只手揽住好友的肩背，替他净面孔。

傅剑寒听他越说越走歧途，语调狠，不禁暗暗心惊，又担忧不已。“未明兄，那人说的，也未必句句属实。当年的真相，未必如他所说的一般——”

“事到如今，即便我不报父母之仇，你以为他们便会放过我？”东方未明冷笑，“别人不说，就说玄冥，过了二十年，他也从来不曾放弃。三番五次在我面前现，颠倒黑白搬是非，自是想把我变成他的棋。当年他跟踪大师兄想谋害于他，结果却看到谷月轩从陕北十三雁手中救下我；那一刻他就已经认我来——多么巧啊，谷云飞的儿救了东方曦的儿，不死不休的仇人竟成了至……他在那一瞬间便想一个比原先更恶毒百倍的计划。那酒里的九转蚀骨散，本就是下给我的！只要我也成了逍遥谷的弟，在适当的时机再让我知晓真相，我和大师兄便不得不成为生死仇人；用同一个师父教会的武功，自相残杀！！连我逍遥谷本，都是他一手

但傅剑寒刚刚听闻了那些惊人的秘密，此刻只觉得心痛如绞。“未明兄，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傅剑寒彻底无言，只得双臂用力，将东方未明困在怀中。他看了一倒在脚边、生死不明的疯丐，沉声：“如那人所说，当年追杀你父母的人，大多都已互相争斗而死了……活到现在的人，想必也是心怀愧悔，不至于一错再错。”

东方未明一只手遮住双，再次冷笑起来，手臂和手指都难以抑制地发抖。“……但他们谁也没有找到圣堂之钥——父亲，母亲，他们的遗一定不知被多少畜生反复搜过了。无论是正武林，还是天龙教，抑或那个天意城……所以他们才能容我活到现在……因为他们都认为，我上有父亲留下的关于圣堂之钥唯一线索……有趣，我竟是靠着那个害死我父母的件，才无知无识地活到了十八岁！哈哈哈哈哈哈哈……”

“讨还……”傅剑寒轻轻重复了一遍。虽然念的只是两个字，他却仿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人间惨剧：一桩桩，一件件，像锁链一般一个着一个，绵延无尽。“我们见过许多自称要报仇雪恨之人，他们各是什么结局，未明兄和傅某都是亲见证的——”

东方未明慢腾腾地抬起。他的视线仿佛浸了墨，一片幽的黑暗和怨毒从底透来；相比那个神，连满脸的血污仿佛也没那么可怖了。

低眉垂首，悲悯地望着躺倒在地上的人形。那是个乞丐模样的人，一衣衫脏污得看不原貌，偏偏脸上了个式样古怪的鬼面。东方未明就立在那人畔，一只睛着，两颊的肌微微震颤，鼻下面汩汩地冒着血。他随手一抹，将血涂得满脸都是，看上去活像个从地底爬来的恶鬼。难怪那疯乞丐如此怕他。

“……未明兄，你冷静。”傅剑寒实在不知如何开解这般理不清的血仇，只能轻轻抚着他的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兄，你知吗，刚谷的时候，大师兄对我说过……他的父亲是在追击一名穷凶极恶的恶人之时不幸去世的，母亲也殉情而死；他永远以这样维护正义的双亲为傲……原来，他中穷凶极恶的恶徒，就是我的父母！杀死我母亲的，正是谷月轩的父亲！！杀母之仇，不共天！！我竟然叫杀母仇人的儿大师兄！还如此尊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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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可是学过医的，一个人是真疯还是装疯，几下便能试来。何况我也并非只听信这疯一个。去年从成都回来，我便开始暗中搜罗关于我亲生父母的线索……东方，武当弟，东方曦……卧底教，叛师而逃……从别得来的琐碎消息，和此人所说的细节都能一一对上；大……谷月轩说他父亲去世的时间，恰好也和我父母被人围杀致死的年月吻合。我早就清楚中原武林是害死我父母的推手，但却不知真相……是如此的不堪！”

东方未明笑了一阵，终于哑得发不声来，咳了几声，吐一血沫。除了脸上有几块乌青之外，他并未受什么外伤。

“哦？”东方未明挪开手掌，神清明，只是目光中充满了尖锐的讽刺。“傅兄是当真那么认为，还是只想阻我向他们讨还血债？” [page]

东方未明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玄冥为何会有母亲的半块玉佩？他害死了我的父母，自然会去搜找圣堂之钥，玉佩当时就在母亲的上。原来……为了圣堂之钥，不论正邪，都可以像疯狗一样争斗……不对，世上本就没有正邪，这些人摘下仁义德的面后，终究只是赤的贪婪，只渴望更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