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漆剥落，现几裂纹，而他的关节也被磨破血。

东方未明的瞳孔剧缩，嘴上仍是怪气，“好啊，这不是跟任兄说得一样，谁的拳，理就在谁那一边。傅兄何不杀了我，再也不用听我这些胡言语，你便是天下最讲理的人了。”

傅剑寒猛地跃前一步，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东方未明正转，被他一把揪住双肩，掰了回来，“你为何定要这么说话？我对你是什么心，你还不明白么？”

这一次东方未明总算有所动，中似有光划过。他垂下，半晌方：“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一定要碍我的事、挡我的路？”

“……不得不挡。”

傅剑寒双手加重了力，打定主意不让他走此地。“未明兄，我只想帮你。”他说得由衷无比，内心不禁叹自己实非真正的善恶分明：比起担心东方未明就此冲去大开杀戒伤及无辜，他更担心他在这不不顾的行动伤到自己，或为他人所害。

东方未明似乎终于被他说服，不再挣扎，手臂伸来回抱住他，在他颈边叹了气。傅剑寒本已放下心防，却突然到后颈刺痛，像被蜂蜇了一般；一奇妙的困意瞬间包裹住全。他费劲地想要抵抗这困意，却越来越沉，也难以睁开。东方未明的声音带着一气轻轻耳孔，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连我想走哪条路都看不清，要怎么挡？”

傅剑寒醒来时不知已经过去多久。他睡得并不安分，似乎了无数个鲜血淋漓的噩梦，醒时却一个片段也记不起来。边仍是一片黑暗静谧，但他从那熟悉的气息中判断，此正是废园地下，那个类似地牢却被他亲手改建得像个秘密巢一般的地方。

他支起，发觉隆起一块，伸手去摸，见怀里揣着一只小巧的瓷瓶；开后，瓶中隐约散些药味。他心知东方未明将随携带的灵丹妙药给了自己，不禁摇苦笑：傅剑寒啊傅剑寒，你怎的如此愚笨；明知未明兄那时受了重大刺激，神大，不择言，却并非他本；一味地指斥其非、争执斗又有何用，倒不如先事事顺着他，然后跟随左右，若他当真什么过激举动，再手制止不迟。现在他人不知跑去了哪里，再找起来可就难了。

他从地上起来，几步踏上阶梯，打开机关暗门——外面竟已是旭日悬了。他了睛，正打算从外面将地牢的阖上，却发现枯井附近的石板侧面涂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棕褐中泛着一丝幽蓝；显然并非普通的苔痕或污垢。一只黄鼠狼四脚朝天地倒在石板附近，僵，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傅剑寒对着黄鼠狼的尸了会神，渐渐想通了其中关窍：昨夜东方未明踏破庙，发现地上碎裂的酒坛和黑衣人的尸，一定立即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监视之下。所以他不放心将傅剑寒留在原地，而是将他藏到安全的废园地下，又在外面的机关上抹了毒。这样哪怕有人暗中跟踪他们到这里，若想从外行打开，也会中毒而亡。而留给他本人的丹药，定然有解毒的功效。至于那只黄大仙，则是一只夜里倒霉路过、踏上石板的可怜虫。想到此，他不禁叹未明兄好厉害的心思：哪怕在昨夜那心绪不稳的情形下也能考虑得如此周到，堪称俊杰。怕就怕在，若是同样的心思用在害人上，又有多少人能逃过？

傅剑寒又回了趟破庙。地上的酒坛碎片仍在，被他杀死的那名黑衣人却没了踪影。那个昨晚被掐着脖的疯侧躺在地上，面之后发一串混的咕哝声。他蹲下去探了下那人的颈脉——虽有些不稳，倒还健，显然骨不差。

未明兄终究没有因一时愤怒取人命。而昨晚对他疾言厉的我，是否并不曾真正谅他的受呢。

傅剑寒茫然地叹了气，最后只好闭上双，在佛像前默默拜了几拜。他转走庙宇，向城门的方向大步疾行。

先去一趟逍遥谷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