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老夫看，龙王当年或因某件要事途经洛，与那貌老板娘了一夜夫妻，随即完全抛到了脑后。谁知那女一夜过后便珠胎暗结，十月之后生下孩儿，龙王全不知情；因此如今见到荆师侄也毫无反应。”

东方未明苦笑着赞同，但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真是如此吗？照红殇从老板娘那里问来的，龙王应当在洛城中停留了远不止一日。但师叔说的也并非没有理。明明是圣堂大战刚过，一教之主龙王为何会抛下繁重的教务，跑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古城中栖呢？当年玄冥不在教中，夜叉和呼罗迦等人一直追随龙王，就没有提任何疑义？

忽然，一个离奇的念像电闪雷鸣一般穿过脑海。东方未明打了个哆嗦，手臂上隐隐浮现一层疙瘩。

难说……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玄冥见他面惨白，便劝了他几句，命他回去好生休息。东方未明勉告辞，离开的时候，神还是浑浑噩噩的。

“那小到底怎么了？”东方未明走后，玄冥在药庐中喃喃自问，“为何龙王当年的一段风韵事，叫他如此反常？”

看上去空无一人的暗室之中，忽然有声音从角落里传——那声音闷而晦涩，仿佛埋藏在地下的冤魂，在悄声叹息。

“此虽年少，然颇有城府，所图不在小。旁人计划着前走一步、两步之时，他已算到了三、五步开外。”

玄冥蹙眉：“……莫非他假意助我，其实另有所图？”

声音回答：“兴许有，兴许没有。皆为杞人之忧。我等不是已经计划好了么——东方未明必会死于‘天龙教内’那一日。”

当东方未明与玄冥密谈之时，新任的自在天也没闲着。他想到白日里提起的呼罗迦的下落，心里颇不宁静。忽然一拍大，心：先前刚上天都峰时，小心，唯恐叫人瞧见了长相，如今连脸都不必遮了，还有什么可怕？倒不如趁此良机，将这座山好好地逛个遍；日后若要躲藏逃走，也有个计划。如此一想，他留了一张字条给东方未明，抄起佩剑便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此时夜已。傅剑寒擎着火把，以“查岗”为名在峰上四转悠，果然一路畅行无阻。自从白天见了真容，教众们都晓得他是近日在教主面前炙手可的新人，不得上来奉承讨好。傅剑寒心方便，将缠上来的众人一一打发了，继续孤往险要的地方去。最后他循着一条极为难走的山路，摸索着渐渐爬下险峰，看便要到达一座十分隐蔽的山坳底。

此地外狭内宽，呈袋形状，南北两面皆是陡峭的岩。弦月初升，山泉自石中泻，飞直下，撞击在崖底凸起的岩石之上，溅起珍珠般的飞沫。四下只有风草木的簌簌之声，衬得声愈发清亮，在空山中回响不绝。傅剑寒举目四望，发现狭窄的竖着一块刻有“天龙禁地，擅者格杀勿论”的石碑。石碑边上本有两名鬼面人把守，可惜这二人竟打起了瞌睡。

傅剑寒想起东方未明白日里所说——呼罗迦才是教中最重之人；一旦没了他的指挥调，大多数的低级教众便有如失将之兵，纪律散漫，不能齐心。

他摇摇，将火把扔到一边，蹑手蹑脚地从睡着的两人旁经过。走数十步，前方豁然开阔：虽然月不够明亮，仍可隐约瞧见远不少起伏的坟包，覆盖着一层霜雪；近的地面坑洼不平，积雪和泥泞之下，有些开裂的地方朽坏的棺木一角，甚至埋得很浅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