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是江湖上人人称的吗？”东方未明狡黠地眨，态度却愈发郑重，“他人待我一分，我必十倍报之；不过——只有，只有剑寒兄，我欠得实在太多，这辈怕是还不清了。”

“阿修罗？”傅剑寒诧异，“你若说夜叉或者呼罗迦，尚且都有些微缘故，可为何——”

铸剑山庄一行从烟雨绵柔的江南发，赶往风雪冷峭的北之地，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临行前，任剑南孤前往忘忧谷，在谷奏了一曲“卧龙”，随后将绿漪留下，只摘走了琴边的一束轸穗。

“你现在是自在天，而我要应付师叔，我们两个都没办法传讯。所以只能像你以前说的那样，托付给别人了嘛。”

“未明兄说笑了，你何时亏欠过傅某？倒是傅某也被你救过好几次——”

尽不愿反复回忆，前却时常浮现铸剑山庄大难那一日，平日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的父亲，在天龙教徒的威下老泪纵横的样。

为了父亲。为了那些从小照看他、护着他的叔叔伯伯。为了那对在父亲发火时替他把琴藏起来的小妹。为了……自己的命。

“铸剑山庄……铸剑山庄……老夫又岂是在乎这几百里地，几几的房？”

“姓任的怕的不是断送铸剑山庄百年的基业……也不在乎什么任家的香火。只是不想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死在面前罢了。”

“可那信号烟，不是任天翔前辈给你救急用的么。这样的话任前辈不就……”

任少庄主本与护剑使们并辔而行，可惜刚过晋、陕之便染上小疾，只得在车内静养。尽如此，他们仍分毫不敢拖慢赶路的速度。过了平凉县，他们便在车上一面黑底金丝镶边的三角小旗——正是天龙教毗沙门天的召集令，也是铸剑山庄上下，以及中原许多门派的燃眉之急。

“阿修罗好战嗜血，唯我独尊，生平却有一个最大的弱。”东方未明解释，“你可能也听说过，她和天龙教前护法的任前辈本有一段前缘，结果却闹到火不容的地步。我已偷偷地将一迦楼罗金翅鸟的翎羽和一枚信号烟藏她的房内。见到这片羽，她必会心神大，以为生平最大的‘对’就在天都峰附近，约她相见；而她也定会瞒着教主，挑个隐秘的地燃信号，将人引来。我要传给天王的消息，就藏在那羽中空的里。”

“你在这里，便抵过十次二十次的救命之恩。”东方未明与他十指相握，本想认真地说这话，不知怎地嗓却哑得不得了。“剑寒兄，我想说，那个，有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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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复何求。”

傅剑寒苦笑：“……未明兄真是不能得罪啊。”

从山庄带领车队发，并说服父亲留在家中的那一刻起，任剑南便下定了决心。不玄冥派给他如何千难万险的差事，哪怕有意地刁难折辱，他也必须应承下来。

一路上，任剑南沉思之时，手指总是忍不住挲那一缕柔的苏。

呢？”

任剑南总是想，如果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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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庄主，前方二十里便是丹霞镇了。”

“未必是现在的朋友，说不定是将来的朋友呢。”东方未明神秘地笑了笑，接着上招供了：“是八护法之一的，阿修罗。”

任剑南挑开垂帘，伸向外眺望。此地偏僻荒凉，数里不见人烟，只有他们一行的车和蹄，在积雪中艰难地犁一条路来。拉车的匹沉重的鼻息，连上的汗都渐渐结成了薄冰；护剑使们个个着帽棉衣，仍是须发霜白，双颊冻得通红。不远天灰沉，山峦耸云，烟笼雾锁，更令人中烦闷，几近窒息。

那一曲，弹得着实差人意……不知仙音前辈，是否还会挂念这个不成的学生呢。

当时他的白晶剑距离荆棘的咽不到一寸，而荆棘的刀也架上了他的颈侧；背心还抵着不知哪个天龙教徒的钢爪。

“现在便是危急之时，不得不用。我相信她不会真的杀了任前辈的。实在不行任前辈可以一把抢过羽，上鸟背就跑嘛。”

“别人？未明兄在这天都峰上，还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