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慢慢看过来，人类文明的历史飞快地翻页，我竟然在一件藏品的展示面板上看到了捐赠者的名字，那里清楚明晰地写着：汤宁，枫市人，2035-2054。展品是一件犀面鸟青铜笔洗，我曾在叔父的书桌上看到过。

“所以……你才没有来？”

李艾罗很沉默，一直低看着自己的手。他说：“……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并不确定。”

祝愿说我睡了整整一个月，而再次动上路就是已经是夏天了。战局似乎发生了扭转的变化，新闻报中频频现“人类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的字。我终于到达了允城，住了当地汤氏的产业中。仅仅一个小时之后，我接到了堂哥汤钰打来的电话，他询问我的近况，对我嘘寒问，让我有任何需要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末了他欣地告诉我，叔父回来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展厅，停在大厅角落的吧台旁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我坐下来，了一杯红茶，是那合成的、充满了陈茶的苦涩味的东西。我毫无目的地把神投向远方，投向大的穹和复古的廊，投向大厅中央悬的幅山画卷。

这是我第一次去首都，这个古老而繁华的城市于我而言是十分陌生的。这里并没有沾染太多战争带来的肃穆，除去因为避免基因污染而铲除的城市绿化，似乎和战前没有什么区别。我在首都住了半个月，收过到汤钰关于“行为应该更谨慎一”的委婉建议，也一日三次的被祝愿促返程。新闻里不可避免地听到他的消息，前线军置之死地而后生，人类文明的火终将被传续下去。

“是，allen，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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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博馆是座被几何线条包裹的现代建筑，那个“第三门”所指到底是哪里，我也想不明白。在展区闲逛，漫不经心地欣赏那些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艺术品。它们被当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充满惰气的展柜里，却远比展柜外的人类更。它们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前的这一场并不会尤其特别。

九月，得胜归来的前线军上校李艾罗，将于本周六接受领袖授勋，然后和未婚妻莫莉莉完婚。一切都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刻，那个问题问与不问，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我打电话告诉了祝愿离开的时间，她终于不再向我发火。确定好一切之后，我再次漫无目的地走上街，第一次走到那个我极力避免去的地方。

对于失踪的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默契地绝不提。

在允城休整了半个月，我的基本恢复了正常。于是我告别祝愿，一个人坐上了去首都的航班。

“那个时候你也没告诉我，你的那些朋友，都是复制人。”

的泥土上的声音。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你竟然敢来。”声音涩渍，下上似乎添了新伤。

李艾罗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人类和复制人势不两立，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东西。我的救援计划于他而言，或许是一侮辱。大概在他里，我是和他们同合污的叛国者吧？

拉恩是复制人，诺拉是复制人，何云也是复制人。虽然他们在营养里长大，但不是被称作“战争机”、“人类刽手”且不惧怕基因炸弹的第三代复制人，而是被人类用作苦力和工人，然后又无情抛弃的第一代复制人。父亲救了他们，他们便回报给我。

他的睛望向大厅里幅的山画，他说：“人的记忆其实就像是这一副山画。有留白，有渲染，有主次、有勾连。参差、远近、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而复制人通过装而来的记忆，就像是印刷的宣传画册，远近低，并无任何不同。如果不借助任何

如果他愿意，我在允城的所有行踪，我在首都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知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值得掩饰。我想了一会儿，终于说：“既然你不想我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这让我到十分错愕。我询问展厅旁边的讲解员，她说这件展品是上个月才收藏青铜系列展中，捐赠者的委托人秘密送来，说是希望捐赠者的名字被永久地留存下来。多余的信息她不再透，或许也就仅仅知这些吧。

博馆里人很少，少到好像只有我一个。脚步声清晰有力，我看到他走过来，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