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宇颂听罢错愕，慢慢地，脸上浮现骇然。

在空乘的提醒下，两人终于走机舱内。

乔宇颂的免票只能用于北航的候补，由于时间不合适，他们选择搭乘析航的航班。

经济舱内十分拥挤，而等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宋雨樵坐下后便拿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冯凝的名字。他瞥见乔宇颂一直谨慎地观察自己，仿佛害怕他什么惊人之举。

他任由乔宇颂看，兀自给下属发信息。

宋雨樵：还想不想去西城？报恩的时间到了。

冯凝恐怕是一天到晚捧着手机看，很快就回复：不是已经决定去了吗？

宋雨樵：你是觉得我不会换掉你吗？

发来一个省略号后，冯凝回复：好吧，您有什么吩咐？

宋雨樵：帮我查个人。

冯凝：查谁爆了弟妹的料？

宋雨樵汗颜，写：谁是你弟妹？

冯凝：那……是弟夫？

宋雨樵在心里啧了一声，：我的飞机要起飞了，希望落地时有你的好消息。

发完信息，宋雨樵在3号位的提醒和乔宇颂的注目中，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第107章他乡此宵同-3

网络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虚拟世界，每一个在网上漂泊的人都像是一叶孤舟，周围风平浪静时不知哪里正掀起惊涛骇浪，自己摊上事儿，被浪掀翻之时，又发现在其他地方是晴空万里，别人本不了解那些大雨倾盆。

像乔宇颂这样，在两天的时间里经历了大风大浪，讽刺、谩骂、责备、同情接踵而来，曾经调侃和咒骂过他的人没有向他歉，而是转个方向与对立面陷更激烈的骂战当中。他引起了网上的广泛讨论，似乎于世界的中心，是该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认来了，可事实上，回到现实生活中，周围每个人都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他的颠沛离与他们都没有关系。

他是一个普通人，非常、非常普通，他像飞机上所有其他乘客一样，吃着味一般的旅客餐，向空乘要一杯橙。没有人认他是谁，空乘也不知。他活得那么普通，却要在打开社件的一瞬间，迎接成千上万有关于他的评论，仿佛他和他们活得那么息息相关。

真是讽刺。

回潭州的航程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乔宇颂在脑海中构思了自己的辞职报告，他打定主意等转火车以后上就写，借宋雨樵的笔记本电脑。

网上关于他的评论还是离不开北航乘务长的份，如果他不再是北航的员工，说不定，连网上也没有人知他是谁了。他虽然不沉迷于网络，不过网上类似的新闻看过很多，这多只能火一阵，过不了几天的时间，那些曾经隔着屏幕、敲着键盘对他冷嘲讽、唾骂诅咒的人就会完全忘记他是谁，甚至忘记有这一件事，如同毒上了。

可是，如果他不再是北航的员工，他该什么去？

尽乔宇颂已经有了辞职的决心，但面对未来，却十分迷茫。他已经三十岁了，绝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都是事业的上升期，要求快、求稳，而他将要失去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乔宇颂发现，除了空乘以外，他想象不到自己还能是别的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