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敢抬，心里更是鄙夷，偏生朱师傅是个直，更不知这其中的曲折，又扭问：“小张，你俩平时最好，知不知这病在哪儿？”

此话一，众人脸上彩纷呈、比画了粉墨还要好看，张芹吓得白了脸低着连不知，唱丑角的师傅不住的冷笑，教老生的孙文良装作没听见般左顾右盼，朱师傅皱着眉一脸可惜，只有雷四爷面不变，言解围：“许是真让戏词里唱着了，自古人如名将啊！”雷四爷将手里的消寒糕递给谈无，又：“凤卿，咱们站在门聊也不是个事儿，不请师傅们屋里坐坐？”见谈无仍没有让的意思，知他心里膈应张芹，只得叹了气说：“也罢，那诸位先回去，我还有话和凤卿说。”

雷四爷了屋，一坐下便说：“你这孩也是，里不沙，忒明白了些。有些事啊，不如糊涂！”

“班主教训的是。”谈无给他奉上茶，又往炉里加了几块碳。

四爷知晓他只是随敷衍，也不再说，喝了茶：“凤卿啊，还有一个多月就过节了，旁的不论，咱们的封箱大戏可不能少了你！”

谈无心里一阵难受，想起素还真临行前声声说要回来陪他唱封箱，却十余天了都没有音讯，亏秦艳芳还盼着他回来见最后一面，“四爷，您也知，师父这儿实在离不开人。”

“少东家不在，你也不来，咱们班儿里可不能一个角儿都没有啊！”雷四爷就怕谈无不愿唱，因此上特地提前来探他的风，果不其然让他料中。

“兰师兄能唱啊，”谈无冷笑了一声：“他的潘金莲、阎惜都唱得好呢！”

“粉儿戏，上不得台面！”雷四爷忙，“没你这个大青衣坐镇，显得咱们像草台班似的！今年封箱定在腊月二十八，还有段日...嗨，不是我说，秦相公的病怕也就这么几天了。”

“那我就更没心思唱了...”谈无低拨这炭火，闷声。

“嘿！你这人！”雷四爷向来在班里说一不二，今儿已是好言相劝，谁知人家还不买账，不由得怒从心起，拍案：“凤卿，你知不知戏是什么？戏就是全家今儿都死了，明儿在台上照样还得唱、还得笑！你可别忘了，你跟班里是签了卖契的，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平时你师父疼你、少东家护着你，你就真把自己当主了？”雷四爷把桌上的盖碗抓起来往地上一狠狠摔，怒极反笑，讽刺：“呦，对了，您还真是半拉主，我这儿给您行李了、少！”

谈无听了这话，霜雪般的脸更是白得惨然，微张着，却说不一句话。

“少东家没事就往你屋里钻，不就是那破事？我早就看不惯了，之所以不破，一是觉得你们还小，二是顾念大家的脸面！现在既然撕破了脸，我就把话撂这儿，你以后离少东家远些、別毁他，也别存什么妄想，他们这样的人家是断断不允许这些荒唐事的！”雷四爷踹开房门走了去，北风呼呼的屋来，得炉火里的余烬满屋飞，谈无茫茫然立在原地，半晌后才猛地打了一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