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心里明白，支离疏这样的人必定是有一段故事的，他永远云淡风轻的态度、教戏时眉的风情、草蛇灰线般的人脉都让她敬佩且好奇，忍不住暗中揣度他曾是个怎样的人。但她更知，以前的事如果师父不说、她便不该问。她想起支离疏屋里挂画上的诗：一曲清歌动九城，红氍毹衬舞轻。铅华洗尽君知否？枯木寒岩了此生。画中只用鹅黄淡彩虚虚勾了一个佳人的背影，那么渺茫、那么飘忽。她曾以为，也许这一生也不能见到那个佳人转过脸来的样了，但是人间世、就是如此变化万千，让人始料未及。

“哈，哪门谈老板，老凤一只。”谈无挑了挑眉，轻笑了几声。

“哪位谈老板啊？”

“是我欠考虑！”尘不染拍了拍脑袋，又：“那您看锁麟行吗？”

“那就游龙戏凤？这个活泼。”尘不染。

得月楼的大戏开场了，唱的是《锁麟》。对台的筱凤卿，在蓬莱阁唱《贵妃醉酒》。

“可不！咱们得月楼、这次可真是得着月亮喽！”尘不染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给谈老板唱薛良、不亏吧？素还真怎么样，他当年连薛良都唱不上呢，想在这戏里个脸、的得去唱小生！”

“只须写个凤字。”支离疏傲然笑：“戏台上既仅能有一只凤凰，那便看看，是凤嘴利还是老凤声！”

，温柔的说：“不就是唱个对台，有什么可哭的？漫说是他，就是多事多嘴的素...咱也不怕。”他拉着冷心站起来，又向尘不染：“烦你给梧桐楼寒山意去个信儿，就说我要他来拉琴。别的事皆不必烦心，自有人来救场。”说着便偕冷心一同往外走。

“先生！先生！”尘不染朝着他的背影喊：“那门外的牌上写谁的名儿？”

“嗯...”谈无心里一动，了，“就这吧。”又转对冷心说：“徒弟，你唱赵守贞...丫你发什么呆？”

“嘿，这么说我比素还真还？”云飞也乐了，转念一想，又皱眉：“这么多年了，他还能唱吗？”

“广州哪儿有过这么好的角儿啊，这回可真是开喽！”尘不染也目不瞬移的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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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哪位谈老板啊、天上拢共就那么一月亮！谈凤卿谈老板啊！”

“谁？谈凤卿谈老板？我没听错吧？他都十年没唱了！”云飞惊得瞠目结。

“要不唱汾河湾？”

“怎么着，让我唱老仆人薛良？就那么几句唱！”得月楼的牌老生云飞撇撇嘴，颇不乐意的说：“什么角儿啊，上来就挑大梁？”

“你就多余问...”尘不染还没说完，远远只见谈无已经穿好了整行，从扮房里施施然走了来。

谈无皱了皱眉，低声说：“这戏我不与别人唱。”

“啐！老，你这心可太脏了！”尘不染瞪了他一，又窃笑：“今儿个，哥几个还是听我唱回小生吧！”

“正是，拢共也没几句词。”

“词儿有什么要，要不你让我也唱周训罢！”云飞冲尘不染挤咕着说：“能跟他拜次堂，还能听他喊上声相公！”

“这角儿，说来吓死你！”尘不染眉飞舞的说：“是谈老板！”

“啊？哦哦哦、晓得了！”冷心仍直勾勾的盯着谈无，滋滋的说：“让我唱梅香是吗？太好了，我就想唱您的丫鬟！”

“...真是、真是...”云飞看得双发直，“真是多余问！就是为了看他一，我都乐意买票！”

“这戏太寡、唱少。”

“难不成是傻了？”谈无拍了拍她的脸，忍不住笑：“梅香是丑角儿，你是唱青衣的！唱赵守贞！” [page]

“...对了，你说素还真在这戏里唱小生，莫不是唱周训？”

“别提她了！就是我，这会儿还有犯愣呢！”尘不染抑不住兴奋地搓着手：“素来知先生您是个人，可哪儿能想到，你竟然是谈、谈老板啊！”

谈无以前唱这戏的时候，务求先声夺人，薛湘灵在后台的第一句内白：“啊、梅香！”就能让他念七八个弯来，那时他还没站在台上便已经讨得了满堂彩。可时到如今，他已不屑于再用这哗众取的方式博取彩，只是急中有缓的轻唤一声，好像小卧在人榻上，忽而想起了什么、声来叫丫鬟，慵懒憨之态已三分。转到后面几句，“那样儿要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