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诧异，“我可是秦公，阿父难还要我对那几个隶歉不成？”

“司空律有言，百姓有亲属为隶妾，若无犯法记录者，戍边五年，可免其一位亲属从隶变为庶人。”赵：“还有军爵律，隶臣可以军功脱离隶份。”

赵擅律法，大秦律全被他记在脑中，始皇帝正是因此，才派他来教导胡亥判决狱讼。赵念来的秦律，胡亥脑里也有这么个印象。

胡亥困惑：“老师你念这个什么？”

赵：“隶有机会脱离籍，他们自己，或者家人上了战场，便会因为这两条律法为我大秦拼命，大秦为何力压六国？不正是秦为虎狼之师，悍不畏死？可你只为一己之私，便伤害隶，让他们如何想，让他们家人如何不怨恨？何况，陛下现在缺人。”

赵调了一遍：“特别缺人。”

修长城缺人，修路缺人，地缺人，哪哪都缺人，始皇帝缺人都快缺疯了，你这倒霉孩还当着他的面浪费人命，他不生气才怪。

胡亥将鞋袜踢掉，往席上一躺，嘟囔：“烦死了。几个隶而已……我知啦，我会向阿父认错的。”

青霓站在一条小溪边，是从外面特意引来的活，九曲回环，首尾都藏树荫中，远远望去，清幽可人。

系统一言难尽：“那是胡亥？他不是一直都装乖吗？被秦始皇看到他欺负隶，居然还能当无事发生，不怕人设崩了？”

“世人往往以仆为次于平人一等，至目之为禽兽，随自己之喜怒以横之，不知彼亦人也。”

“什么？”

“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来的话。”青霓缓缓地说：“你看到你家小孩玩斗，让累死了，会觉得他太冷血无情吗？”

系统的板块里装有情模式，青霓这一段话，一个比喻，让它瞬间发麻。

青霓正要说什么，瞧了一小地图，发现代表始皇帝的绿在靠近，便低声飞快地说：“不过你放心，始皇帝肯定不会轻拿轻放。他还要顾及神女的受。”

只要神女人设不崩，始皇帝事时，便会衡量一下到底怎么理，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这才是她立神女本为善的意义所在。总不能让她上来就对始皇帝说，隶不对，你要解放隶，好好对待百姓吧？

听到轻微脚步声，青霓迅速调整好脸表情，调整了角度，往旁边一站。“赶的，帮我拍条鱼上来。”

始皇帝转过弯来，第一便看到少女俯在溪边，将一条似乎是误上岸的鱼轻轻放回里。明亮的日光照着粼粼波光，亦照得神女一碧绿通透，如同静侧倚立的翠竹。

陛下脑里千回万转，一瞬间给胡亥定下了不伤及命下的严厉惩罚。

好像才察觉到他的到来，神女起，静静看着鱼在中游弋，不曾回。

“陛下怎地来了？”

始皇帝一笑，行步过去，“是政将先生请上林苑，难要把客人扔下不吗？”

“方才是我失礼了。”神女淡淡。显然她不觉得自己失礼是错的，只不过是于教养，才致歉了一句。

始皇帝很自然：“那小确实该打，吾想起一事，急着请教先生，便先将他关起来，随后再置。”

神女投来疑惑一瞥。

始皇帝底逐渐布起了云，“吾本以为是胡亥过于优秀，吾才选了他弃扶苏，可今日看他，残忍不仁，视杀戮轻如嬉，吾绝不可能将帝位传给他。先生，政想知——”

“吾家麒麟儿……”男人危险地眯起睛，“是用哪些漂亮的手段，夺权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