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沿着兵营的路行走，周围的人对他们而言都是虚影，可以轻易穿过。他来到一片比较开阔的场地，在那里士兵们大声骂着什么，他们扔下自己手里的人，满地人的场景明明可怕得适合用黑和红来描画，可晴空万里，泥土带着雨后的芬芳，细小的草叶钻地面，那些颅就掉在它们之间，有些草叶碰到了死亡的睛。

在场地的正中，一个士兵鲁地踢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从女怀里把一颗人抢过去，女没有挣扎，她就看着他们，黑的睛睁得很大，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像死亡的预兆。

可她不会暴起杀人。另一个士兵拖过了她，“终于没用了，走走走，尝尝滋味！”

“你怕不是想当天草五郎的爹！”有人笑着叫，那士兵也笑骂回去，或者不是士兵，是军官或者随便什么，总之德蒙看着他们拖走没有反应的女，另一个人拉起在地上发抖的少女，脸上带着明显的望神。

“哟哟哟让我看看。”抢的士兵边有人叫，“难怪，他妈他妹妹都好看，他也不差嘛。”

“死这么久了还看得好不好看。去去去，别想抢我的功劳。”他回答，也是笑着的。

——也是笑着的。

这里所有人都开始笑。

除了将要被拖离场地的女和惊恐的少女。

在这里，好像只有她们没有笑。

风过的时候散了血腥，留下雨清的味，满地颅看着那些哈哈大笑、庆祝战争结束的人，听着他们谈论回去后能获得怎样的功勋，琐碎的语言飘德蒙耳中，他皱了皱眉，看向沉默的天草。

天草并没有避开视线。他边这白发的英灵沉默地站在场地边缘，看着满场的人庆他的死亡。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些视人命为荣耀的人能被拯救呢？”德蒙的声音有些发哑，“到底……”

天草抬起手，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人。那个人很开心地和自己的朋友谈论着自己杀人的数目，“你不知，当时那情况简直了！我就冲火里，看一个杀一个，足有十个人！可惜运气不好没遇上那草贼，不然……啧啧，”他说得神采飞扬，里跃着止不住的光，“不然啊……啧。”

“十个也够了，”他的朋友回答，“一共才多少人，你就杀了十个。回去能升两级吧？够了够了，差不多了。”

“也是啊。我是不啦，给我妈带件衣服，我家那边太冷了……”他托起下像是陷了沉思，“小七也该学字了，不能像我，斗大字不识一簸箕，让人笑话。我这样的最也就那准……毕竟将军看不懂令书怎么行嘛。”

他里的光变得很温柔，像是已经看到自己的弟弟一展宏图，“再有这事就好了……要给小五多带些嫁妆，别嫁过去受欺负。唉，这年。”

杀人的是他，谈论杀人的也是他。他杀了不知谁的母亲、谁的弟妹，然后在这里，满地颅中清风拂面，絮絮说起自己的亲人。

那场景说不是还是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