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在想些什么。

十几年前407厂正红火时,作为市里的龙企业,市政通特地为了照顾数千名职工而开设了这条公线路,终站就设在厂区门。每逢周末和节假日，这趟车就会人满为患，乘客又都是一个厂里的人,彼此都认识有得聊，路上总是闹闹。

吵架明明是两个人的错，他肯先示弱低，宋野为什么还不接受？是还在怪他吗？怪他那天说了难听的话？

曲燎原没有从宋野边走开，他还站在那里，用一只手臂搂着扶杆，好使自己能站稳。

他和叔叔告别，背着书包猛追上去，差几步了，他又放慢下来，追上以后可以说什么？宋野这本就是不想理他。

——在即将到来的失恋面前，他居然明白了这事？！

宋野仍然着帽，微微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迎接他们的是陈旧生锈并上了锁的工厂铁门，保卫科早已解散，厂里只安排了两个值班的保卫人员,班在大门旁的门房里值岗，为了安全起见，平时只开一扇能容纳电瓶车的小门。

值班的叔叔是保卫科曲大江的同事，也是熟人，特地从门房里来，和曲燎原打招呼，还问了他几句家常话，等他和叔叔聊完，宋野已经走去几十米。

男生和男

假如宋野真的不再他，以后他们就要各自去过不同的人生，宋野一定会成为一个光芒万丈的人才，在某个他不懂的领域里发光发，而他自己，不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生他恐怕都没办法再拥有情和家的幸福。

想到这一可能，曲燎原难过到了极。

公车缓缓驶了市中心，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市区和原国营407厂中间的一段路，几乎就是荒郊野外，偶尔有一两个规模不大的城边村以及农田，这个季节就只有枯草荒木，着今天低暗的天，显得尤其苍凉。

宋野前面走着，穿过小门了厂区，曲燎原跟在他后，也去了。

这个时刻，曲燎原忽然间意识到，可能他并不是在长大以后才上宋野，这情也许很早以前就在他心中萌了芽，只是他发现得不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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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当公车停在厂门外终站时,车上就只剩下两个回家的中生。

来到这世上的漫长十几年，其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曾事无细地和宋野分享过，未来人生再遇到的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能替代掉宋野，在别的事上他糊里糊涂，这一件他却无比清楚，他不可能再拿今天这样的心情和恋，去对待另一个人。

沉了半日的天空，飘洒着下起了雪。明天就是元宵节,正月十五雪打灯,今年大约该是个好年景。

又或者，真就像他那天吵架时说的，宋野其实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听话的“puppy”。宋野现在发现，他没有那么听话，也就没那么喜他了。

如果，是说如果，真的要分开了，在学校还好说，去找老崔说一声，把他俩的座位调开，他不要跑去宋野面前晃就是了。可是回家怎么办？他俩还住在一个房间的。要不，他就搬到爸妈房里去，反正爸妈也不回来住。

曲燎原望着窗外那迅速倒退的无边荒原，睛充满了迷茫和委屈，这一路，他的泪好几次差要来，又被他忍了回去。

宋野一路着帽没有摘，曲燎原下车后被风雪得冷，也把帽拉了起来。

这两年，那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并且随着转型失败,再一次停产，以前的职工下岗的下岗,外调的外调，搬家的搬家,这条公线变得越来越萧条。

第117章雪打灯和让步

他俩下了车，谁也没说话。

但他明白，这是拒绝与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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