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尼科洛果然已落教皇手中。但这一可，乔万尼只顾得上看着不远那位黑衣修士。他的兄长被一队罗使臣簇拥着，神情陌生得让他几乎不敢确认。利奥纳多仿佛没有注意到他，毫不迟疑地说：“不可能。”

这就是战争的信号了。

早已警戒在门外的侍从立即上前。“谁敢上前！”利奥纳多大喊，他从侍从手中夺过一沓文书，举过，“睁大睛好好看看！——从这一刻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罪人！全都听着——”

这样的命令一旦，必将引起全城的震，所以洛佐当机立断地打断了利奥纳多，并将所有知情者全收监。想必在得知尼科洛落难之后，他就已经猜到了教皇为他准备的“礼”是什么。洛佐低声向他歉，乔万尼摇了摇，说：“我去见他。”

当然，教皇在末尾写，圣主宽慈，他不会永远将一人的罪归在众人上。只要佛罗萨人同意洛佐，他将收回针对全城的绝罚令。

“看来，”洛佐说，“您不是来和我们和谈的。”

利奥纳多不置可否。波利齐亚诺上前一步：“那么圣座凭什么认为我们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您？”他目光古怪地打量着面前的修士，“他难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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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尼科洛来得及有所动作之前，圣座已先下手为地扣押了佛罗萨大使，并遣使送来了绝罚令。这已无异于战书。在这份西斯笃四世颁布的拉丁文诏谕里，教皇以圣彼得的名义判决了第奇公爵洛佐德第奇的罪过——实行□□、亵渎神圣，滥杀神职人员，圣座下令将他逐天主教会，成为死后必将永沦地狱的罪人；而由于他是佛罗萨公民所推举的“首席公民”，且佛罗萨的人们在事发后竟敢选择拥护他，教皇下令，将所有佛罗萨人一并开除教籍，即日起，全托斯卡纳禁止行一切礼拜活动，所有人都背上了“渎神”与“不义”的重罪。

清楚了——必须立刻释放我们的使团。”

视线与他相错的那一刻，乔万尼仿佛到一块冰落在了心腔里。洛佐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转，目光只在利奥纳多脸上停顿片刻，“那他想必失算了，”他甚至微笑了一下，“你以为你能获得谁的庇佑？——守卫！”

利奥纳多瞥向洛佐，又看向他后的乔万尼，微笑起来：“我相信殿下一定知原因。”

三名守卫立刻扑上来，猛地堵住了利奥纳多的嘴。修士用力挣扎了数下，乔万尼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而洛佐的神将他定在了原。利奥纳多跪在地上，目光直直刺向乔万尼，又抬冷冷盯着洛佐，像是要将他凿穿。洛佐视若罔闻，只将那几张文书迅速折起：“请大人和使团成员们先稍作休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余下几位已拿武的罗随从立即被倒在地，厅中一片喧哗。洛佐大步向前走去，波利齐亚诺随其后。乔万尼不作他想，立即跟上去，斗篷的掩饰下，洛佐将文书递给他——那是一纸绝罚令。

利奥纳多仍是他记忆中的样：乌鸦般的黑袍，托钵僧式的短发，一双玻璃球似的灰睛镶在这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和常见的多明尼各修士没有任何区别。十天前，利奥纳多来第奇找他，久别重逢的兄弟二人在酒馆中称得上愉

而在来到利奥纳多面前之后，他很快预料到这场谈话必将以失败告终。

厅中仍留有几位等候差遣的仆从。“——克莱昂,”洛佐抬手示意一旁的卫兵，“带使节大人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