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未有一次，这首诗像如今这样烈地动了他：

一对青年男女坠了河，家族的世仇却使他们难以结成眷侣。在漫长的反抗与挣扎后，两人最终选择以拥抱的姿态死去，鲜血染红了旁桑树的系，桑葚从此成了代表情之壮的紫红。洛佐唱的是故事的前半段，那是一个夏日，在达芙涅化的月桂树下，仿佛是命中注定，又仿佛是一次意外，男女主角遇见了彼此。

“快跑，躲开她，躲开那致命的火，

那火焰凶猛，将撕裂你的心；

但人们总会听到玛雅的低语：

‘不要拒绝五月发生的情’……”

一阵柔和的风过，乔万尼闻到风中鸢尾的芬芳。洛佐的声音温柔而殷切，他的音乐和叙述仿佛有一力，能轻易浸他人的灵魂。一章终了，他轻声念起另一首诗，有关另一些人造的伟大之——

“有灵魂的人造，能够避开

时间的摧残，趣味与命运的变迁，

正如在任何人的笔尖与墨迹之中

蕴藏着雅、低下或平凡的品格……”

伟大的艺术之间总有相通之，不同的形式下掩埋着永恒的命题。诗歌与音乐，这是洛佐的专长，他已展现了两者合的结果。单一的思想不会造就伟大，正如广大的海必定包容着无数河。雕塑与其他所有艺术一样，在其中最杰的那些作品中，总能找到诗与哲的品格。

“我们要的是一位艺术家”——而匠人与艺术家间的区别是什么，是持续的创造力，鲜活的情，还是其他更纯粹的东西？得到波利齐亚诺的答案后，他曾久久思索。

从前的他怎么会觉得那些课程是烦恼与负累？那明明是引他通向“神”的路径。

我真是太傻了，乔万尼心想。

洛佐信手拨最后一段和弦，略一停顿，他说：“我猜你已经知了，它们不是无用的。”

乔万尼。他笑了起来。

他想到门上石雕的雅努斯，它与公爵多么相似，同样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就在不久前，他刚刚完成了自己与家族间关系的重新定义，发现了公爵严苛冷酷的一面，无异于经历了一场偶像的破碎；只是好的那一面再度转向了他，洛佐又展现了他独有的贴——要命的、直击心脏的贴。这真是太“第奇”，也太“洛佐”了。

他还有第三副面孔吗？少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