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蹄声打破了寂静。

一辆黑铁车正沿小路向他靠近，门边的锁链上系着金红的绸带，在风中翻飞不停。他停下脚步，立刻注意到了车侧上那面大的盾型纹章——家族的车。

那么，车中的人是——

他甚至来不及惊讶或者惊喜，随着夫的一声轻喝，白低嘶，稳稳停在他面前。车门被人从内打开，一张俊的青年脸孔正对着他微笑。

“尊敬的博纳罗先生，”

金发的青年低一笑，朝他伸了一只手。

乔万尼的呼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我和您将前往的是同一个目的地。”那双久违的蓝睛注视着他，“您是否愿意接受洛佐?德?第奇的邀请，让他有幸与您同乘？”

只消片刻的停顿，乔万尼握住了那只手。

车隆隆地向草坡下驶去，树低垂的枝条划过车厢，发轻微的“沙沙”声。车内十分温，泛着玫瑰熏香的气味，公爵靠在枕上侧看他，姿态闲适而放松，几乎是懒洋洋的。对面的座椅上放着几件箱，乔万尼稍一犹豫，洛佐已拍了拍自己侧的位置，将上盖着的毯掀起了一角。

“别这么拘谨，”他坐下后，洛佐将毯披到他膝上，“也不用害怕，人们都说我是位绅士。”

他的玩笑让少年更局促了。乔万尼甚至不知该把手脚放在什么地方。他的双手搭在膝上，双肩僵地耸起，觉得这一切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上一秒，他还沉浸在“公爵记得我的名字”的喜悦中，而这一刻，他已经和佛罗萨事实上的君主并肩坐在了一起。在此之前，他们只来得及见过一面。

“我知现在是波利齐亚诺在负责你的学业，”

乔万尼正张着，忽然听见洛佐问：“觉怎么样？”

乔万尼想起今早的烦恼，小幅度地摇了摇。

公爵好奇地微笑着：“介意和我说说么？也许我能帮上一儿忙。”

于是乔万尼将这月来在文法上遇到的挫折告诉了他。向洛佐倾诉这些比他想象中容易得多，在他说话时，他仿佛忘了边坐着的是第奇公爵，只当他是位善于倾听的普通朋友。这是洛佐的力之一，他凝视他人的目光永远专注诚恳，能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坦诚。

他结束后，洛佐看上去并不意外，他说：“这不是能简单说清的事。今天太晚了，边也没有琴……下次再说吧。”

“琴？”

“你喜里拉琴还是竖琴？”洛佐问。

乔万尼并不明白他的疑惑和琴之间的关系：“里拉琴。”

“太好了，我可是弹里拉琴的好手。”洛佐夸张地松了一气。他看了乔万尼目光中的疑惑，补充：“至于要什么，请允许我暂时保密。”

乔万尼一怔，随即笑了。洛佐凝视着他，亦微笑起来：“总算是笑了。我刚刚结束一次长途旅行，正累得不行。帮帮忙，接下来请多笑一笑。”

乔万尼这才想起，公爵已经门在外数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