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洛佐慢慢地说，“有朝一日，人们在列举这个国家的雕刻家时，第一个提及的会是他的名字。”

然而始终有一个人未曾开。洛佐站在人群之外，只是望着他微笑。

老师在这座赫丘利面前长久沉默，直到离开始终一言不发。这并没有让乔万尼到失落，他清楚自己付的意义，笃定他的作品绝非劣作。多年之后，他才从旁人中听到了当时贝尔托尔多的评价，他说——“凝视它的时候，我觉它的目光也穿透了我。”

当他们知这座雕像的作者甚至还不满十九岁时，赞化为了惊叹。乔万尼再度被人们围在中心——他近日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一些人想要和他探讨古典哲学，另一些人则持认为他一定是位虔信者。直到乐队开始奏乐，一名贵族上前朗诵他为这座雕塑所作的十四行诗，人们才不情愿地归于原位。乔万尼不动声地站在了洛佐边，公爵侧看着他，嘴角带着微笑。

“是，”洛佐低笑了笑，“我毫不意外。”

“是我见过最好的。”他说，“它是，你也是。”

夜晚人们在第奇举行了一场庆功宴。在路易吉的督促下，他终于换

——这胜过此前的所有嘉奖。

“对他现在的能力，您似乎并不吃惊。”贝尔托尔多说。

他并不喜关于命定论的学说，但却愿意相信，有一些人——比如那些常被冠以“圣徒”之名的人们，生来即是负有使命的。仿佛是天主将他遣往尘世，就是为使他如使徒传播福音般让俗人们见识何为完的形象。科西莫在世时常指责他识人不清，而这一次，他选择笃信自己的判断。

在后来，见过这尊塑像的人们均得了一致的结论：这是一座该被所有人看见的塑像。经执政团审视与决议，这尊赫丘利将被放置在市政厅二楼的楼梯端，供所有途经的市民瞻仰。这一年的八月二十九日，在纪念佛罗萨的主保圣人施洗约翰的同时，市民代表们为这座雕像举行了隆重的揭幕礼。随着猩红的呢绒罩布为掌旗官所揭开，众人们均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

这座城里的人们已很长时间不曾见过这样的一尊雕塑。它的每一寸躯曲线都准确畅，带着猛烈而庞然的力量；既备大理石的沉稳与毅，又有如纪念碑般庄严肃重。别于传统的塑像是，乔万尼没有将它的表面完全抛光，而选择保留了石料原始的糙质地，这使其更贴切于传奇中力量之神的特。即使它是一尊异教偶像，闻讯前来的神父与修士们也不会对它妄加指责，这样一尊英武无俦的人像有为一切伟人所共有的灵魂，你可以将它视作赫丘利，也可以认它为果敢好战的圣乔治——毕竟他们手中都有一柄斩龙的剑；他们拥有了一位英雄的化，它代表了城市的荣光，这就够了。

“——同时也不失基督的光辉，”一名经学家补充，“看看这张脸，我能从这张英武的异教徒的脸上找到圣乔治的神采！”

甚至有人当场许诺要为这座塑像写一首颂诗。他们的赞是如此真诚而烈，甚至让乔万尼久违地到了无措。他被人们围在中心，听他们一遍遍用激动的言辞复述他们的赞之情。 [page]

“你是我的骄傲。”竖琴的声音响起时，洛佐轻声说。

而他所不知的是，贝尔托尔多与洛佐之间还围绕他的塑像发生过一段短暂的对话：

雕像在八月末时落成，第奇中的学士成为了第一批得以见到它的人。乔万尼立在一边，等待着他们的评价，看着他们的目光逐渐从惊讶转为毫不掩饰的炙，甚至有位年老的诗人走过来与他握手：“我要谢你，为你让我见证湮没了这么多年的古代之得以复苏……”

“我打赌，黄金时代的文就是这个模样……”另一人喃喃。

第17章十三（下）

洛佐为他倒了一杯酒：“您认为，他会抵达怎样的度？”

“殿下！”在一位学士停下的空隙中，乔万尼终于忍不住走向洛佐。他在公爵前停下，直视着那双海蓝的睛：“我能得到您的建议么？”

洛佐看着他，目光十分柔和。他伸手，很轻地揩去了少年额角的汗滴。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能确定的是，他一定会超越我——真让人不甘心。”贝尔托尔多说，“我猜，他或许能达到多纳泰罗的成就。您也是位鉴赏家，您怎么想？”

“您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年老的雕刻大师对公爵说，“无论如何，我们的园中至少现了一位真正的雕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