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在大理石的四上，波纹般闪动，白昼般明亮。他却仍觉得前一阵阵地发黑。

卧室门后的黑暗里，他看见一笔直伫立的人影，随烛光投门扉，了一副苍白英俊的廓。

乔万尼沉默地注视着他。洛佐站在门框边，恍如在梦中。他反复地眨了眨，望了那双凝聚着火与光的灰睛。

“是你呀。”他轻声说。

第20章十一

越过大的拱形窗，月光如白鸟般停落在窗台，将两人的剪影倒映在地毯上。乔万尼一动不动地伫立原地，灰的睛中仿佛凝聚着火与光。有一个瞬间，洛佐觉得他将向自己走来，然而他没有。

隔着三步的距离，乔万尼闻到洛佐上烈的酒气。

“你喝酒了。”他说。

像是一句平常的陈述，洛佐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尖刻与愤懑。他并不因此欣，而是微微垂下。

“只有这样，”他说，“我才敢来见你。”

乔万尼看着他，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他们彼此对视，洛佐说：“我们到外面去。”

聚集的来客使中耳目纷杂，离开或许是正确的选择。他们从后门离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夜的佛罗萨静悄悄的，夜时落了一场小雨，在街凹陷聚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泊。一两个月前，他们偶尔会像这样在夜间漫步，如今是最后一次了——至少，很有可能是这样。他们都清楚这一。

他们绕到门后的小巷里，一直走到恩桥边。佛罗萨在这个月里实行宵禁，他们没有遇到任何行人。阿诺河缓慢地动着，声汩汩，河面的烟雾因月光而泛起幽静的蓝。一尊简陋的小圣母像立在街角，孤零零地站在神龛中，前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蜡。夜雨将献给她的蜡烛全数熄灭了，这样也好，黑暗遮蔽了她的视线，使两名路过的罪人得以掩藏。

静寂的夜中，乔万尼清晰地听见自己十分平稳的心。他本该觉得心烦意，然而此刻的他所受到的是一类似消沉的平静，几乎接近于荒凉，仿佛燃烧后的余烬。在刚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愤怒，然而——他凭什么对洛佐到愤怒呢？他意识到，自己无法责备他。

他们间仍维持着难以打破的沉默。很长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开，像是怕语言会惊扰了最后的温存。洛佐走得很慢，仿佛有无形的重量压在他肩上，但他的脊背仍得笔直，像一位公爵应有的那样。

“我有话想问你。”终于，乔万尼说。

“问我你想知的一切事情。”

“一切？”

“只要你想。”洛佐承诺。

于是，这场预谋已久的谈话开始了。

“我在原野上遇到你时，你刚从罗归来，”他说，“是在那时定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