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想法。如果没有记错，这沓手稿原本已寄往科隆，暂居那里的纽堡画家阿尔布雷希曾将自己几幅版画的复制品赠给了他，于是乔万尼将这些为教皇墓草拟的手稿向他寄去，作为回礼。

但它们怎么会跨越莱茵河，来到洛佐手上？

“尊贵的殿下：难以形容您的来信使我到多么荣幸……谢您的礼。我已将您提及的博纳罗先生的画作一并送到信使手中……希望您能满意。”画稿中夹着一张信纸，落款正是阿尔布雷希。

自然地，他想起不久前克拉丽切夫人的话——“我们都很喜你的画。”——原来是指这些吗？

画纸下方是一些收束整齐的信件。他迟疑地一封，一张业已泛黄的信纸从中缓缓掉落，上首写着“致洛佐德第奇殿下”。起初，他以为这是洛佐的私人信件，目光匆匆掠过，却无意间辨认了自己的名字——

“关于您问起的博纳罗先生……”

他的心轻轻地提了起来。

即使知这样并不礼貌，他仍忍不住展开信纸——“如您所知，他是为购买群青而来。他只在我们这里停留了两天，看上去风尘仆仆，来去都很匆忙，请恕我只能向您提供有限的信息……他一共购买了三不同等级的群青，共计十五盎司，并向我们提了更多的订单。是的，他手阔绰，看上去没有钱财上的烦恼，我们猜想他已经拿到了教廷财政官的预付款。他没有告知我们下一步的去向，但我猜他将去往维罗纳，因为他曾提起需要寻找一红的大理石。随信附上他的账单，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一张薄薄的纸片从他指间落，写着三群青的名字和总价。果不其然，那是他的账单。

信件的落款是“安杰利科修士”，圣朱斯托修院的负责人。这座耶稣会修院位于托斯卡纳，与寻常修院不同，它不以缮写室和藏书闻名，却于制作颜料和彩绘玻璃。两年前，他曾为采买圣母衣袍的颜料短暂地到访那里——那是他五年中离佛罗萨最近的一次行程。原来在那不久之后，洛佐曾写信向安杰利科询问他的事……？

一个猜测在他心中缓缓浮起，却令人难以置信。他拿起另一封信，并不意外地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来信人是翁贝科格拉纳奇，教廷秘书，正是他在西斯笃四世政务繁忙时负责监督教皇墓的建造事宜。这里一共收藏着五封他写给洛佐的信，日期分别属于两年前、一年前与半年前。

最初的一封——“关于您的问题，我的答案是：是的，博纳罗先生已奉圣座之命来到罗。他是位杰的年轻人，许多比他更年长的雕塑家都对他赞赏有加……如果您希望征召他，也许需要在至少一年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