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纹章的红烟火将依次闪现在城市上空。婚礼还未行，城市却已陷了狂。人们企盼着公爵的婚事，比企盼自己的更甚；在过去一年政治斗争与贸易衰退的影下，他们已为一场盛事等待了太久，公爵的婚事无疑来得恰到好。金币随着人接连不断地涌佛罗萨，市民们的钱包里。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笑容。

佛罗萨日益拥挤，法国、西班牙与意大利诸国的游人汇聚于此，翘首期待着见证一场神圣婚姻。第奇家族的亲戚与朋友亦从各地汇聚而来，人数甚众，城中一时停满了绣着各自家族纹饰的车。洛佐的母亲、长年在郊外别墅休养的贝娅特里齐夫人也在一个午后回到了中，这是数年来乔万尼第一次见到她。公爵夫人优雅非凡，和她的丈夫与儿一样艺术，她特意召见了乔万尼，向他表达了自己对那尊赫丘利像的喜。

“在多纳泰罗与贝托尔多之后，我们终于又等来了你，这是洛佐的幸运。”她温柔地望着他，“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这里。我们都会很兴的。”

她亲切的目光让乔万尼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向她了谢，却意识到自己无法为未来作任何承诺。

九月中旬时，奥尔西尼家族的独女、枢机主教的妹妹凯瑟琳奥尔西尼从罗来到佛罗萨。那一日的天气奇地冷，但凛冽的秋风亦无法阻挡围聚在第奇前的市民。他们将路堵得不通，大声呼喊着凯瑟琳的名字。和所有人一样，乔万尼在门下看着这一幕，越过人群，他看见洛佐的新娘，她有一淡金的长鬈发，像稀薄的黄油。她的脸上缀着几颗幼的雀斑，透着病恹恹的苍白。在之后的几日里，她获得的了“白鱼小”的绰号，这与她的相貌十分贴切。人们说她有十五岁，而她看上去比这更小，就像个小女孩。

这不是一张陌生的脸，乔万尼曾在一间房间的画像中见过她。现在他知了，他所见到的是那些渴望与公爵联姻的贵族们送来的参考，显然，她是其中的胜者。人们的情因凯瑟琳的到来而愈发涨，舞台已经布置好，唯独婚姻的另一位主角仍旧缺席——洛佐在与奥尔西尼主教别后便启程前往米兰，至今仍未归来。

天气一日日地变冷。人们说这场婚礼本该在初夏举行，人人都知，初夏是最宜于受的时节。洛佐拖延得太久了，如今只能赶上占星术士们今年定下的最后一个吉日。这使得城市未能以它最的一面迎接新娘，毕竟“鲜之城”中的大多数树已经开谢了。珀尔赛福涅回归冥府，因而大地凋敝。

“好冷，”路过乔万尼的人哆嗦着说，“毕竟是秋天了。”

当诸公国的使节如数到来时，洛佐终于归于城中。他现在第奇门前，亲自向使节们谢。贡查加送来了一匹骏健的雪白，它将在日后的婚礼□□中引领人民；东方的苏丹则献上了一些人们前所未见的长颈鹿和白狮，这些异兽和因见到它们而兴奋的人们被城中的画家一同记录在了笔下。

在当夜举行的盛宴上，洛佐没有见到乔万尼。往常第奇用餐的长桌边总会为乔万尼留有位置，而如今为数众多的来访使节已将他的空缺填得满满当当。波利齐亚诺观察着公爵的神情，最终也没看他的异样。公爵的微笑如此情，没有人会质疑它的真挚，他没有拒绝任何一位向他祝酒的人，像喝一般喝下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但仍维持着无懈可击的风度与礼仪。宴饮一直持续到夜，波利齐亚诺发觉他的双逐渐泛上雾气，终于找机会拿过了他的酒杯。

“足够了，”他在公爵耳边低声说，“接下来由我理。”

洛佐向他激地了。

向众人别后，他独自走上楼梯，廊间的枝型烛台上缀满火光，倒映在大理石的四上，波纹般闪动，白昼般明亮。他却仍觉得前一阵阵地发黑。

卧室门后的黑暗里，他看见一笔直伫立的人影，随烛光投门扉，了一副苍白英俊的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