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另一件令乔万尼名的轶事——那时他尚未在整个意大利声名鹊起，有人误以为圣彼得大教堂中属于他的那尊雕像是他人作品，因此乔万尼曾趁守卫不注意在圣母襟前补刻上了自己的名字。——在他之前，没有一位艺术家敢在圣像上签名。

这不是真的。结束教皇墓工程之后，他前往乌尔比亚，拜访一位年轻的新贵画家；接着来到博洛尼亚，在那里学习泥塑艺术，直到收到贝托尔多的死讯。而洛佐——他是否抱着期待与失望度过了那一年？

“你是我的。”

他抬起。乎意料，乔万尼正低凝视着他，里是掩饰不住的幽暗火光。

他曾学过诗艺的技巧，却在此刻无法用更经雕琢的语言表达。惊喜、释然与激/情不意外地演化为/望，午后，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卧室半明半暗，弥漫着熏香与情/的气味。乔万尼顺着洛佐的脊椎向下亲吻，来到他的后腰。洛佐俯卧在枕上，到尾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向后看去，只见乔万尼握着一支羽笔，正在他上一笔一划书写什么，神情专注得近似虔诚。靛蓝的墨顺着他的肤缓缓下，如同东方蓝白相间的瓷。

“什么？”

后传来门开的轻响，乔万尼猛地回过去。洛佐站在门边，手仍维持着扶在门上的动作。他似乎正准备开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打开的箱与他手中的信纸后立刻不动了。他僵地立在原地——这还是乔万尼第一次在他上看到近似于无措的情绪——似乎有一瞬间的赧然，随即低咳一声，转过去。乔万尼立即起追上，抓住了他的手腕。

洛佐仰看向他，而温柔的吻很快落在他的周，让他不得不闭上，仿佛青年羞于让他看见自己中因难以掩饰而过于明显的情。上方传来乔万尼低沉的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如同贪者避开盛宴，久病者远离解药，每一天都如同苦行。乔万尼离开佛罗萨的第二年，有关“雕塑家博纳罗”的事开始在贵族们的宴席间频繁地被谈起

乔万尼缓缓划下最后一笔。他抬看向洛佐：“你生气吗？”

终于又回到这里。洛佐笑了笑，不再避开这个话题。“四年前，凯特去世之后。”他想了想，“最开始的那一年，我不敢询问有关你的事。但是，我……从来就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

洛佐闭受了一阵，意识到那是乔万尼的名字。他笑起来：“你在签名吗？”

他等了半晌，却并未等到回答。乔万尼只是攥着他的手腕，力度几乎令人到疼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这会令你到不安吗？”

“一也不，”洛佐坐起，抚摸他的角，“你甚至可以刺破那里，将颜注去——我听说有些染工会为人们这么。我不介意。”

他的神情和语气如此自然，仿佛不曾想过这样的语句将如何滋生情人心中业已疯长的占有。乔万尼看着他，摇了摇。“我不会让你血，”他说，俯下去吻洛佐，“我已经知了。” [page]

他的目光来到距今最近的一封信。那是近一年前，里亚里奥在信件末尾告知洛佐：“……博纳罗先生在梵冈的工作已全结束。很抱歉，我并不知晓他将来的去向，但我从他人获悉，他将在不久后返回佛罗萨。”

“我很抱歉，”洛佐退无可退，只得举手投降，他又轻咳了一声，“请原谅。”

象洛佐是以怎样的心情向他人探问他的消息，阅读这些信件，再将他们一一收好。当他在极力避免第奇家族的消息时，洛佐却仍一直注视着他，并未收回投向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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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兴了。”许久后，乔万尼说。

“躲避你的消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