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再熟悉洛佐一些，会发现公爵此刻的镇定已接近于漠然。如同险些受到袭击的不是他，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心策划的闹剧。直到第奇一行三人快步走市政，在侍从的护卫下回到第奇，书房的门被砰然关上，洛佐终于转向波利齐亚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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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已经听说近日的收购事宜。“我已经得知，第奇还买下了其余两个方位的一座小教堂，我们的教堂、这座教堂和他的府邸将构成一个三角——三角！这不仅是□□者的行为——他的计划是在这座城市中用他的产业拼凑这样一个神圣图案！这是什么？这是对三位一结构的冒犯，圣父、圣与圣灵的亵渎！愿主宽宥他的罪过——这是渎神！”

周遭哗然——不仅因为这项惊人的罪名，亦是因为神父的举动已可被视为一次袭击。尼科洛猛地一拍长桌，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护卫！——护卫呢？！”

年老的法官因他的用词而抖了一抖。吉罗拉莫视若不见，他向前近一步：“之前所谓的‘善款’难是你的预付金吗，这位大人？”他用一几乎是恶狠狠的语调说，“肮脏的钱币怎么胆敢玷污天主的屋舍？——还给你！”

父很快被请厅中，他披着一袭厚重的白斗篷，斗篷下仍是夜般漆黑的长袍，显得他愈发佝偻、消瘦，如同一只年老的乌鸦。他枯瘦的手中抓着一个沉甸甸的绒袋，他提着它快步走到议事厅正中，站定在洛佐面前，那双微凸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佐，又像一只正准备扑猎的秃鹫。

随着他的语调骤然，修士猛地提起那个绒袋，将它重重掷向公爵。波利齐亚诺疾手快地挡了下来，随着“砰”的一声响，绒布袋摔落在地，金灿灿的钱币从开泻来，一阵清脆的响。

圆木在炉火中噼啪作响，落在洛佐睫上的细雪很快化。乔万尼注视着他。在他面前，洛佐不加掩饰地了失望。他想洛佐并非十分在意吉罗拉莫的攻击——他总是能包容反对的声音，在他的一生中，他已听到过太多。让他失望的是他全心庇护下的人民如此快速地失去了对他的信任，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的努力。而这正是帕齐的目的，他的敌手正在试图夺走他最珍

许多人已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或气愤或不安地议论起来。会议在法官仓促不安的宣告中匆匆结束，几个忠于第奇的卫兵迅速上前，将似乎还准备一步发表演说的吉罗拉莫有礼而不容拒绝地请了去。片刻后，他愤怒的声音仍回在廊中。尼科洛回去看洛佐的表情，公爵依然维持着镇定，这让他的心稍微落了下来。

“写信给那些瑞士人，”他低声说，“对他们说：为我服务的时候到了。”

十一月的末尾，第一粒雪降落在佛罗萨青灰的石砖上。佛罗萨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大雪。雪片纷纷扬扬地铺落在建筑和街上，将昔日壮的砖红屋瓦全数为纯白掩盖。初雪给了吉罗拉莫绝好的借；在这一周的布上，他直言不讳地指难得的大雪是为了“净化罪行”而来，因为这座城市中已经滋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重大罪孽。“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他援引着福音书中的句，“我要对你们说，那前所未闻的时辰近了！谁忘了以赛亚的话？——当预备主的路，修直他的！将那些渎神的、不敬的、有过的排除去，将异教徒和□□者从我们中剪除去！——是他们将佛罗萨变成了腐败之地——”

他挣脱女仆，颤颤巍巍地向洛佐跑去，用着棉手的小手摸了摸洛佐的脸，满意地看到“父亲”果然又一次了微笑。女仆慌张地歉，很快将他再度抱走，三人离开落雪的院，回到厅中温的炉火前。在听到许多人在布后大声附和神父时，洛佐摘下手，将它们扔在了炉上方。

信使来报时，洛佐正同乔万尼一起陪小朱利奥在园中堆雪人。朱利亚诺外，陪伴幼儿的使命落到了他们上。在洛佐的提议下，他们三人合力堆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雪狮，每位园丁都为他们的杰作拍手叫好。女仆适时地将朱利奥抱到了一旁，信使低声复述了吉罗拉莫今日的讲，不远，亚麻发的小孩仰起，不解地看着笑容一从“父亲”的面容上离开了。

他用洪亮、震撼、令人骨悚然的语言以一近乎恐吓的方式劝服人们。第二日，又再度行了批判奢靡的演说。他提起圣丁的故事，讲述真正的圣人是如何将自己仅有的大氅一剪为二，与面前赤的乞丐分享，抨击人们“轻易为小恩小惠收买”，献财富本就是富人应尽的义务。他有所指地一遍遍提起同一段经文：“骆驼穿过针的，比财主神的国还容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