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诺也在尝试着理解……但是爷爷呢，罗曼爷爷会如何反应？如果他还在生气怎么办？如果他不肯与路德维希说话怎么办？甚至，如果他要把路德维希赶走怎么办？费里西安诺飞快地思考着。没错，爷爷同意他去德国，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态度不会转变。费里西安诺担心自己将再次被迫着面对亲人与人之间的抉择。他经历过一次，并且绝对不想经历第二次。他知自己无法忍受那能把心都撕裂的痛苦。可如果……

“到底还是来了。”

费里西安诺一个激灵，差起来。他的心提到了嗓。罗曼爷爷就在门边——安东尼奥默默地走到一旁，路德维希向直腰板站立的老人礼貌地，但他扣在椅扶手上的十指却张地绷着：“瓦尔加斯少校。”

“贝什米特中尉。”

罗曼外公的影看上去大威严，他的表情严肃而又琢磨不透。两个曾经为各自家乡战斗的军官——两个为了同一个意大利男孩而站在这里相互面对的人——两个费里西安诺最的人——只是这样无言地注视着对方。

几分钟的沉默似乎有一生那么长。

但终于，罗曼外公将视线下移，歪了歪他的：“不过我们还是别用那些老军衔了。”接着，他了一件让费里西安诺几乎震惊的事——他走上前去，弯下腰给了椅上的男人一个亲切的拥抱。

“迎回家，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看上去非常惊讶，他笨拙地拍了拍罗曼的肩膀。

“谢谢……先生。”

费里西安诺终于忍不住哭了来。

他们到达意大利的第二天气温下降了。当费里西安诺和路德维希走过新犁的田野时，他真切地受到了晨风带来的寒意。从时间上而言，现在连清早都算不上：太还没从山峦间升起，草地上仍然弥漫着晨雾。罗曼外公告诉他们，北面的原野上有百合正在开放，而破晓正是采撷它们的最佳时分。更何况，这个早晨是如此的迷人，没有人能忍心错过。一开始费里西安诺担心石路对坐着椅的路德维希来讲是不是太过坎坷，但路德维希似乎能轻松地掌控一切，他的双臂足够壮，他能毫不费力地沿着山路行。费里西安诺抬看着朝升起，将视野所及的一切染成温柔的：“真是不明白外公他们居然会放弃欣赏这么可的天空而缩在家里睡觉。”

路德维希轻轻哼了一声：“注意，我们昨天晚上可只睡了三个小时。”

费里西安诺耸了耸肩：“这不是个借，路德。而且我们已经在这里了，对不对？”

“是的，而且正是我最喜的情况——只有我们两个。”

真是奇妙——这些从路德维希中吐的简单话语能让费里西安诺的心漏掉好几拍。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膛的急剧起伏，将注意力集中在脚尖，轻踢一块小石：“是的，我也觉得。不过昨天晚上也极了，不是吗？”

路德维希，用仍然带着怀疑的语气承认：“极了。令人着迷……而且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