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暗骂了无数遍发照片的人，发死者的照片心里过不过得去啊，晚上不怕被雷劈么。他一想就骨悚然，那张照片在他脑海里无论如何都赶不去。

他也不想去捡手机，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动都不敢动。他要恨死发照片的人了。

夏志荣完烟回来，车一发动便发觉到这小孩的不对劲。他把车里的灯打开，凑过去问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顾小青：

“怎么了，小青？”

顾小青埋在胳膊的脸抬都不抬，他总觉得有不明不白的东西要从手机里钻来吓他了。

夏志荣心里还纳闷呢，吃个饭回来就成这样了？他拍着顾小青的背，意外地发现这小孩在发抖。他想是不是又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上次去他家也是。怕成那个样。顾小青挑衅他的胆这么大，平常明明怂得连血腥的东西都不敢看。他可亲见证过。有次在顾小青家看电视，新闻放到恐怖袭击几张带血的图片那小孩脸眉一皱不敢看了，在路上走路喇叭声一叫都能像个兔一样害怕得吓一大。

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贴在他耳边说：

“被什么吓到了么？别怕。”他温柔地说，与他平常严厉压迫的语气大相径。他总是能如此低声下气地哄这个小孩。“我在这里，你抬看看我好不好？叔叔在这里。”

顾小青还是不肯钻自己的胳膊，他把自己箍得死死的，夏志荣见哄他也没办法了，下了车走到副驾驶那边，用力掰开他的胳膊把他双手抱怀里，顾小青下磕在他的肩膀上。夏志荣半个还在车外，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半跪在车边，像抱小孩一样把两只手伸过顾小青的胳肢窝，双手环住这个还在颤抖的小孩。

“别怕了，青青。”他轻声哄，手安抚着顾小青的后脑勺。他耐心地把他糟糟的发捋顺，在他耳落下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吻。“别怕了。”

顾小青乌一样地缩在他颈窝缩着，夏志荣继续一下又一下哄着他。他的渐渐的不再发抖，才慢慢从夏志荣怀里钻来，推开他的肩膀。说：“我才不怕呢。”

夏志荣好笑地说：“你说不怕就不怕吧。”

他给他关上车门，夏志荣扭了扭跪得有些发酸的脚踝。他钻驾驶位，再一次发动了汽车，顾小青抿着嘴坐在一边，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趾气扬、对任何人都理不理的顾小青，他从后视镜看了一开车的夏志荣，从袋掏一条蔡鑫早上给他的香糖。

“你完烟好臭。”他一边嫌弃，一边把那香糖递给了夏志荣。

第三十八章

南中期末考试一考完，一群小孩就和放了山的野猴似的直往校门狂奔，顾小青运气不好，被到打扫教室。他把一张张排好的桌挪好，顾玲玲就给他打电话了：

“喂顾小青，你还没放学吗？”

“我打扫卫生呢。”

“哦。扫多久啊？”

顾小青看了一教室后的钟：“五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