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智生病之前，同样没有任何征兆。他那么年轻，怎么会得那样的绝症？谁能想得到？

“我以为别人和我一样接受不了，我觉，我的生活完全被打了，完了。可并不是这样，我、我不知该怎么说，比如——”宋然语速越来越快：“比如，安排我妈的葬礼，我知我的想法很可笑，没人会去殡仪馆预约，是吧。可我就是觉得，我妈走得这么突然，为什么她的葬礼，能安排得那么……有条不紊？就好像，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特别平静特别淡定地接受了这一切，他们把这当成一个任务，然后很理智很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总觉得不应该这样。还有我妈在上的课，也立换了新的老师去上……“

“我不是说他们无情，他们也难过，我知，可好像被这个意外打的只有我的生活，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如常运行……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到的？他们为什么能那么快地接受这个我们谁都预料不到的意外？”

宋然一气说了这么多，连两颊都泛起些焦急的红。

“……我只是想说来，这些话我不能对家人说，会让他们误会，”她冲元一平疲惫地笑了一下：“对不起，你可以当没听过。”

元一平默默了手里的瓷杯，心如鼓擂。

“我，”他觉得自己的声带像生了锈，发每一个字都艰涩无比：“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哥——亲哥——去世了。”

“我的生活从那个时候后被……毁掉，到现在，好像都没再正常过。”

第三十一章

“他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我一直以来想要努力过好的生活，完全是徒劳。就好像，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等待死亡。我不知死亡什么时候来，可能是五十年之后，可能是明天——这觉，怎么说呢？很……无力吧，命运本不是我的，本不在我手里。”

宋然抹了把睛，低着，轻声问：“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元一平苦笑：“听天由命吧。”

从咖啡馆来，元一平坐在路边的椅上独自了支烟。最近他烟的频率明显提，也许是因为，元一平想，人在漫长的恐惧中，总忍不住要找无意义的小事消磨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