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齐老的工箱，齐薇男问他什么，他说，能救多少就是多少，声音斩钉截铁。

“可是我们肯定没希望了。”女人悲观地望着他。

这事李琅玉自然明白，但他看着这一屋人，还想在最后搏一搏，“唐三藏取经历八十难，少一难，佛祖还让他通天河遇鼋经书，你怎么知我们这不是最后一难？”他向来对事执着，不肯轻易罢手，“咱们还有时间，去了至少有赢的机会，不去那才是没希望。”

他正气稳，一番话被牵沉甸甸的分量，好像真能枯木回似的。齐薇男张了张嘴，面容微微动，静驻了五秒，最终咬下，收尽所有丧气，直：“你一个人在这瞎摆什么，我教你。”

两人伏在发旧的灯光下，拆拆剪剪，捣腾了大半晚，桌不长，此时已经被各式工占满了。李琅玉撑起拨着手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小叶坐在椅上早已睡着，齐薇男中途打了个盹儿，许是累坏了，睡得很沉，李琅玉给她披了件外衣。

屋里传来一阵哮，突兀得让李琅玉猛一打起神，立刻端着药送到床边。齐老弓起驼背，伸形同枯木的手抓他衣角，持要起来。

李琅玉说慢磨让对方以为重，奈何齐老也是个执拗的主，红着双卯足劲地要下床，晦暗灯光里的残年状，招人可怜。

齐老，他家从爷爷辈开始猴手艺，扎在北平数十年，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庙会，就算后来战也未曾离开，只要还有一气，他就要去争，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能在他这里没落掉。

他说得急，字字都要泣血似的，恨不能一下全来，咳嗽接连不断。李琅玉垂着睑，思绪飘到许久之前，黄衷问他为什么要帮齐老，除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有就是那双手，那双胼胝厚茧的手，实在太像了，像极了他父亲的手。李琅玉沉下气，：“您放心，这事有我们。”不是宽，是实打实的肯定，“我父亲生前唱戏，与您一样，都是走惯江湖场的，他说，怀长技者，上天必不负之。就算山穷尽、镫短，咱们一气在，那就一定能赢。”

这世界上的事，哪有什么忍气吞声者还能得享眷顾，还不得争个明明白白。

天亮时分，齐薇男搀着她爸上了车，李琅玉陪同他们赶到北平大戏院会场。场内来了不少人，密密麻麻挨在一起，围了三，报名的人神情各异，但也无非两——钱的闭目养神，没钱的只能眨。正北方摆了张长桌，坐着三个评审，都是五十岁上下，喝茶聊天嗑瓜，似乎只是来走个过场。

李琅玉他们是在最后一刻才了大厅门，其中一评审也不搭便说名额满了，意思是别费瞎功夫。

“满了，那我们就挤来一个！”

“目无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