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觉得自己亏了，想反悔，你怕不？”

李琅玉到园里，只有两三个徒弟，他们知自己师父为何被带走，也多少知冯家背后的事，只：“师父对我们一直很好，不他什么，都是我们师父。”

程翰良吐烟圈，扭予她一个多情的笑容，示意她去看看屉。

李琅玉问他家里情况，他摇摇，说打算过几个月再告诉他们。

连曼走过去，发现里面有沓钱，分量很足，开心地数了数，大概数到十一张时，枪抵上后脑勺，她不敢动了，只听程翰良：“承诺我不会忘，答应你的都会给你，亏了，你也得给我认。”

“我要走了。”

“我上周给医学院了辞职，准备去山东，那边战事，缺医生。” [page]

李琅玉喝着闷酒，一杯接一杯，整个人埋在大的失落中，贺怀川低声：“之前从我爸和他的几位朋友那听到消息，天津那边上要有大战，估摸再过不久，北平也会波及，你还是早打算较好。”

另一边，李琅玉独自门去沁园。冯尚元被关起来后，园里彻底萧条了，整个班底分的分，散的散，留下来的都是老弱病残，据说冯尚元在狱里很不好过，半疯半颠地念叨着儿，有时一个人唱着戏，有几个老伙计去看他，也不搭理。

李琅玉简单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在听，贺怀川见他喝得厉害又不痛快，便去阻止，但没劝住，最后只得给程公馆打了电话，让人来接他。

人前脚被送房，程翰良后脚便从外面回来。他去了卧室，见人从床上挣脱下来，趴在桌上，肩一耸一

一年前，他刚到程家，要的兴许就是这结果，可人的望总是一膨胀，从某一刻开始，他发现能到更多时，便不仅仅满足于为家难报仇、为傅家班正名，还有一些无法言明的，兴许与程翰良一样，也想讨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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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贺怀川找他，两人去往一家小饭店，叫了几盘菜和酒。

连曼瞅瞅门的方向，笑着讽：“你这草吃得啊，可悠着，说不定哪天撑死你！”

没坐一会儿，贺怀川突然说这个消息，李琅玉不禁愕然，问：“去哪？”

李琅玉回以一声苦笑，如今的贺怀川放下踌躇，不用纠结，终于能一展抱负，这倒叫人羡慕，最幸福的人只求熊掌，或是只求鱼，可他呢，何时变得这么贪心，鱼与熊掌都想要，他开始想念起那个在一开始，凭着一愚蠢的孤勇回到北平的自己，不怕你一张白纸，就怕你积字成章，背的东西越来越多，最后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要不到。

而这个月底，沁园要彻底从冯家脱手，这几个人都不知。冯家自恶果，但结局并没有大快人心，李琅玉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冯尚元醉酒后说得一番话，无论善恶，都是一位艺人的悲凉真实，他觉得心里那针对冯家的气受了一锤后，没有痛快消失，而是意难平地散到四，那若是针对程翰良的呢？他忽然不安且惶恐起来，怕最后辛苦翻过山、跨过河，看似赢了，但实际上也不过如此，不过是那气散得更加支离破碎，心里不那么堵了，但最多只能这样了。

贺怀川：“你上次说，人生苦短，不过一场苟活，这里固然安稳，但到底不甘心，还是希望这一生中，能自己想的事，毕竟，金银屋、夜明珠，非我茅庐中的千字书。”

程翰良无所谓地笑笑，说：“睁只，闭只，别忘了你的约定。”

据说，张家把程家姑爷从车里扶门这一路，惹得一冲天酒味，对方牙尖嘴利，能骂人，能咬人，得亏老张这人也是练过的，不然还治不了这小泼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