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这间浴室里，把玻璃碎片反手划上自己手腕的时候。除了不能原谅自己，当然还有不能原谅对方的因素在里面。

可是当初的恋也都是真的。

当年‘山上’的初遇是真的，被赵翳踢下池塘之后被他悉心照料也是真的。山终线上绕着自己转的那三圈是真的，乃至家破人亡之后八年柴米油盐夜夜缠绵的厮守，也是真的。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周言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那个人很可能已经变心了，如果真的完全不完全不在意，那为什么又会心痛难当呢。

果然，自欺欺人和自自残一样可笑又可悲。

在夜幕降临之前，赵宁还是离开了唐所在的这栋房，去了既定的那个地方。

混这样的场合看似难如登天，赵宁却只迟疑了五分钟。人生中前二十年的馈赠，在这一刻尽皆翻涌而来，这无疑是一极其残忍的幸运。

赵宁在心里唾弃自己一万遍之后依旧把目标盯在了前这位金发碧的独行女士上，他通过对方的着装妆容的细节判断着相应的民族和语言。

不能错，因为搭讪一击即中的机会只有一次。网罗面最广的国际通用语用不大，唯一的可行方案是判断对方的母语。

赵宁非常自然走到了对方面前，脸上的笑意是恰到好的温柔与得，他选用了自己五分推断加五分瞎猜得的那个小语。

“晚上好，女士。”赵宁极其低调地从后变了一朵玫瑰，睑低垂之下，一并献上了自己所有的绅士风度。抬的一瞬，在对方中的惊艳里获悉了自己突然人品爆发这个事实。

场的世纪难题，包括等待的五分钟，全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解决了。

幸亏这是个并没有严肃主题的聚会式晚宴，要不然，这程度的投机取巧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赵宁显然不仅习惯地忽略了自己，更后知后觉地忽略了上季远这衣服的价值。

宴会厅的正中心，是今晚宴会的主角，据说是a市财金圈最年轻一辈的翘楚，真真正正荣誉归国的级知识分。

“知内情的都明白，大家都是冲着他内里一层的份来的。你看这一大帮人，赞也好追捧也罢，有几个没在心里唾骂这不过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的。偏偏他生父是a市的执政者，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个绿帽还要个恩德，啧啧，生活可比演戏彩多了。”

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周言景刻意凑到李广穆边，晃悠悠地吐了这么一句，后者完全不置一词，似乎本就没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