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琦将木盘端起，低声请示皇帝：“陛下，可要——”

那时未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她忆起往昔，只觉得恍惚，到底是如何任一颗心从到冰冷，她却不曾觉察，偏要等到成土成灰后，被风了满，才大彻大悟。

这双手曾执掌生杀大权,手持印玺，将万里江山尽握于手中……也曾在月下与一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肌肤相亲时密不可分,汗渍浸透掌纹,心相闻，几成一。

楚晙低扫了几，视线落在最后一张附着的纸上。

楚晙恍惚间想起那夜，自己对清平说的话。 [page]

陈琦只见一张纸轴落而下，顾不得失礼，愕然抬。

陈琦捧着木盆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纸轴，但手还未碰到，楚晙却快她一步拾起，陈琦诧异：“陛下？”

“破关那日，我竟想折返与你同生共死……”

“确实，你受苦了。”

清平答了什么？

她来不及细看，纸轴一并呈于楚晙。

楚晙将纸轴袖中，以手抵轻咳一声：“告诉大理寺卿，如今的供词足矣，不必再审，也不必再

“……此教邪术众多，惯以纵人心为本，先以香熏染致幻，心志定者服毒草，使其渐忘前事。此草名为樾见，服者多致疯癫，目力渐弱，足见其害……”

如今,她的心中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一块。她向来以为心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但目及那几行字句,心一阵剧痛，如遭利刃横,疼痛难抑不忍细读,越是这般不忍,仍越要去看。

殿中恭王顺意而问：“本王不甚明白，还请大人告知，为何要请李侍中的供词？”

楚晙面惨白，怔怔地坐在椅上，背脊一如既往得笔直，而陈琦却见她藏于袖中的手，颤的厉害。

陈琦飞快翻，却在印有都察院蓝印的供词下发现一份刑归纳的案词，署名正是刑侍中原随。

大理寺卿答：“礼侍中，李清平李大人。”

第196章同心

她明明不该……不该松开她的手。

陈琦听罢心中一震，原来金帐的手竟已经伸的这般长了？中戒备森严尚且如此，那朝堂世家又将如何？若无勾结相连，何至于此？她忽地明白了皇帝先前的意思，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无人是清白无辜。

楚晙漠然垂下睫，吩咐：“将都察院所呈的供词找来。”

楚晙目光倏然一凝，手指微微握。

恭王问：“是谁？”

人端着木盘绕博古架后，连也不抬，跪地将供词呈上。

殿中的人仍在说着些什么,她已然听不分明。唯有纸轴上字迹鲜明,一笔一划如同重重刻在心里。

而笔划间皆暗藏刀刃，是那人低垂的眉，抬时中淡漠的光，尾微抿勾起，挽起鬓边散落的碎发。

大理寺卿再答：“据罪官丁茜先前的供词，李侍中曾使西戎，为金帐所擒，应当于此中内情知之甚多。又据都察院所审西戎余党供词来看，金帐擅以香迷惑人心，而在废王府中曾发现异香一盒，经查证曾贡中，用于先帝修行之用……”

她说了什么？

楚晙：“不必，先听。”

她低看向自己袖中颤抖的手,慢慢地攥,霎那间她以为自己握住了什么，但展开时却是空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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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却是清晰无比：“……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恕罪。兹事重大，还需得一人供词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