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沉默了一下，问：“阁老叫我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严明华有些意外，说：“不错，有许多事确实如此。当时能看明白的只有寥寥数人，要等到五年，十年之后，一切才会显端倪。你想说的是新法，对不对。”

忙也有忙的好，至少没有闲着愣神的时间。累极了

严明华：“她可与你说了我什么？”

严明华却：“一个首辅还是有些份量的，不是吗？”

清平知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在告诉自己，辰州此事想要平息世家藩王，还有朝堂中失利大人的怒火，让新法安然无恙地推行下去，就必须有人牺牲。

严明华放下手里的东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一阵沉默后她：“辰州的事情我已经知了，你之前上奏内阁的两本折我也都看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不能说的，都可以说了。”

贪墨二字，这在清平心中对严明华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大约是格外财，以此类推，她所住的地方也自是富丽堂皇。

清平：“正是。”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佩服起这位首辅来，如何能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在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波前，保持这平静呢？于是她问：“其实阁老大可不必这么，事情也许另有转机。”

清平不知该如何回答，但严明华显然并不需要她回答，继续说：“说起来还要谢一谢你，我那个弟最是顽劣，许多我劝她的话她未必听的去，但旁人的话却能听得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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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华苍老的面容浮现一丝笑，她：“你这样，与你那恩师，确实有几分相似。”

不五日，朝中果然起了谣言，说是今年辰州的事情引起了许多世家的恐慌与不安，陛下责罚了首辅严明华及一众涉事官员，意在安抚世家。但仅仅是上的责罚，一两不痛不的圣谕，罚那么几个月的俸禄，这些都不能让世家满足，一时间朝中奏折满天飞。年关本就是御史与言官参人的好日，平日碰都碰不得的大人们，被小小言官一参就得乖乖在家写自辩的折，御史言官卯足劲，誓要一振风气，让那些看看她们的能耐。

清平坐在椅上回：“是，下官是昨天晌午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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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明华这次是真的笑了：“这说法倒是新鲜，难得一见。李大人，其实不光是你一人被参了，我也被人参了数本，你看我现在在写的就是自辩的折，辰州的事情波及远，余震犹在，现在又是年关了，那些御史谏官正等着这个机会，此时不参，更待何时。她们参你罪名写的也有些意思，我这里特地留了几本，你要不要看看？”

严明华：“百代之福，万世之功，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手段过急过缓都不行，真是难呀。要像雨一样，细无声。现在你一人站在风浪尖，却为后的人挡下了风浪，也让所有人都知，这新法并非不能推行，改制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如此说来，是一件大功。承前人但如你说的，你今日所为，恐怕要等到许多年后，才会有人明白。”

但到了严府，见到如此普通的民宅，她才惊觉人云亦云的可怕。那么当年，严阁老到底是如何被人安上了这么一个恶名的呢，真是令人费解。

她在书房见到了严明华，清平记得宴上她还有些发是黑的，但如今竟是全白了。严明华正在看文书，看到她来了：“既然来了就坐吧，你昨日方到的，是吗？”

清平摇摇：“下官没有什么想说的。”

清平想了想说：“好像是说笑话。”

清平：“看不看都是一样的，她们参下官，无非是说我错了事，犯了大罪。但下官从不认为自己错了什么，既然如此，为何要自辩，又有何可辩。我的事她们看不到长远的地方，只瞧见明面上的东西，于是轻易地定罪论过，要说我一定是错的。但或许要过许多年以后，才会有人明白，我当时并没有错，只是了该的而已。”

严明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说：“李大人，你任尚书不到一年，参你的折却比了十几年官的人还要多，这也算是一本事了。” [page]

清平回来几天还未歇气，就被急急召到礼。之前她不在礼时，那位暂代尚书衔位的大学士便在上月告了病假，而礼这个清闲的衙门偏偏在过年前后最是忙碌，清平本是待罪在家听候传召，结果还是逃不了看公文的命运，在各间忙的连轴转，一刻也不停歇。

严明华抚掌笑：“哈哈，就知她会编排我。”

严明华与她自己，都将会是牺牲的人。

这本在清平意料之中，她平静地回答：“她们要参，下官也没有办法。没让她们兴的事情，那便让她们发发火气也没什么。”

清平意识到她说的是姚滨，答：“阁老廖赞了，姚大人为人风趣幽默，下官与她相的很好。”

清平明白了，再次沉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