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外乐不思蜀，直到黎明时分，本该逐渐安静下来的长安城中突然开始喧嚣起来，远在朱雀大街上游玩的她忽的听人说她家失火了，她匆匆忙忙往回跑，隔着两条街，就看到府内燃起的熊熊大火。

但是最后，她倒在了前往后门的半途中，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周上下都裹着绷带，正在一个她本就知的地方。

颦娘就在她旁，她说，这里是江南东州台城，这里是你的故乡。那时她觉得，她就好似一夜直接飞越了万里，但后来她才知，她整整昏迷了

十七年前的上元佳节，是沈绥一家人的梦魇。那晚她的父亲被召皇赴宴就再没回来，母亲留在家中招待上门走访客的亲属。她因生活泼好动，独自溜家门去玩，那晚她还和琴吵了一架，因为琴不愿意去，怕母亲责怪，她嫌弃琴太胆小，不够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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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围满了人，厚重的大门不知被什么堵住了，打不开，城防军与禁军起了冲突，在门打了起来，谁也没去救火。沈绥人小个矮，力气也小，本挤不那些人大的禁军中去。她心系母亲和琴，急急忙忙绕到府邸侧墙，从一个她所熟知的攀爬翻墙府。那里恰好是后园的池塘边，她们家的池塘面积宽阔，也，可泛舟其上。但那晚沈绥刚翻院墙，就看到了让她绝对难以忘怀的一幕，一座船棺，被燃了大火，放在池中。那燃着大火的船棺中，躺着的是她的母亲，那是她爬到假山之上，从看到的。她看到她的母亲在火光中的容颜，她静静躺在船棺中，仿佛睡着了，任火焰将她吞噬。她奋力中，向母亲游去，她想去救她，可火烧的太大了，她本靠近不了。她试图用泼向船棺灭火，可那只是徒劳。她漂浮在中，看到船棺侧面雕刻着的夔龙纹，那纹路就这样映照在她底，刻了她的心底。她只能睁睁地看着大火将母亲化作飞灰，沉池中。

她哭泣着，在空无一人的，燃着熊熊大火的宽广府邸中奔跑，没有人理会她。她想去找娘，想去找家叔，想去找侍卫大哥，但他们都死了。她想起了琴，冲了琴的房中，就看到了琴被坍塌的房梁压倒，生死不知。她一边哭一边怒骂着，不知疼般开始扒着废墟，烧焦的木、的瓦砾，她直接用手扒开，用她一双稚的小手拯救自己的妹妹。

吃光了，然后沈绥不吃了，她开始帮张若菡布菜，张若菡的餐盘很快堆得如山，让她哭笑不得。

结果这些，最后大分还是了沈绥的肚。

沈绥饮了一些酒，是江陵本地产的酒，无名，但很醇香，亦不醉人。张若菡不胜酒力，但也陪着她喝了一小杯，白皙的面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吃饱喝足，无涯与忽陀忙着收拾完餐，再就着山泉沏了一壶好茶，沈绥与张若菡便坐在亭中，一面缓缓饮茶，一面随意聊起来。当然，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沈绥这些年的事情上，她开始向张若菡缓缓叙述当年事。张若菡静静听着，大多时候她不说话，只是默默靠在沈绥肩，抱着她的右臂，与她十指握，听到痛心或张，会止不住地收握着沈绥的手。

沈绥尽量不去提及那些非常痛苦的事情，能轻描淡写地带过则然，不然则选择避而不谈。但张若菡明白，她那些藏在话语中的痛，究竟有多痛，哪怕只有简单的一个词，也能让她心如刀绞。

房屋还在不断地坍塌，带着大火的碎屑不断向下砸，燃起了沈绥的衣服后背，甚至蔓延到了她的半张面庞。她在最后的关生生将妹妹琴拖了废墟，逃了不断坍塌的房屋。她倒在地上打，扑灭了自己后背燃起的火，也努力扑灭了妹妹腰燃着的火。她的模样已不能看了，周火辣辣得疼，疼得她几乎想要满地打。但她不知哪来的毅力，背着妹妹，蹒跚地往后门逃，她必须逃去，必须逃去，那是她当时唯一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