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兰池传来的帖，”圆脸太监低声，“空青姑娘说，谢侍君见到陛下的赏赐没有特别的反应，只开要了乐，说是有弓弦的就行。”

鸿曜接过纸页。

折叠的薄纸上有女的笔迹，细致无遗地记录了谢侍君自晨起以来的话语和行动，并标了膳偏好等与过往有差异的地方。

鸿曜一行行往下看，指尖在要乐的记述上轻敲数下，分不清喜怒地哼一声。

圆脸太监等了等，提议：“陛下，里都是雅乐，哪有这东西。北边的密族人倒是善用弓弦，属下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圆脸太监是假太监，真实份是效忠鸿曜的暗卫。永安里知谢侍君背叛、又知鸿曜放了谢侍君一条生路改为暗中监视的只有他和面纱女官空青。

“不必追查，想办法找给他，”鸿曜，“侍君是朕的妃，朕慕他，想满足他，念着他每一次颦笑。”

“属下明白。”

次日，鸿曜依旧待在清凉殿。

圆脸太监在外殿招来一批杂耍艺人，闹地些索的表演，而后拿着新收到的密帖殿汇报。

“陛下，乐给去了。礼乐监知会各监到翻了一遍，在掖找到了一把奚琴。”圆脸太监拿手势比了个大小，“长约二尺半，两弦，蒙蟒，符合谢侍君要求。”

鸿曜展开纸页。

上面写谢侍君看到琴，神情先茫然再失笑，而后将琴忘到脑后摆起别的来。

也许是转好，谢侍君这一日在殿中闲不住地走动。他叫小侍女详细地解释了每盒香粉和膏脂的用，要了纸在上面拿胭脂涂涂画画，门看了数次天，午后加了几碟心，偷摸把药泼到了盆栽里。

“天真纯情。”鸿曜将薄纸成一团，随手丢中。

第三日，新送来的帖上写着谢侍君捡起了琴。

谢侍君拿起琴的刹那，兰池明里暗里地飘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只见谢侍君一扫慵懒之态，皎皎如玉树临风，以一人们从未见过的姿势握着琴。

他单臂前伸，反手托着木质琴杆将琴横在自己前，琴搭在锁骨上，微歪，持弓一拉——

整整一下午，琴声凄异刺耳仿佛锯木，群鸦飞绝，无人愿近。

第四日。

“今日谢侍君不拉琴了，”圆脸太监躬送上新的记录，“兰池的园里有个榭，谢侍君叫人布置了榻没事就去躺着。躺完后下人发现不少叶被折了，满地碎片。”

“着这帖的说法，侍君撕完叶不见怒，笑着要了荔枝？”

“属下确证过。空青姑娘说这些天谢侍君的脾气和缓了不少，整整四日没罚过任何一个人，用膳也没那么挑了，还夸了数次膳房的新品。这撕叶大概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