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就在这……心贴近陛下这一边，是人是鬼是忠是是生是死，全凭陛下定夺。”谢怀安声。

“永安里既然怪事多，以陛下的宽宏大量必然能容下兰池里的这一件……啊，陛下能松一吗？”

谢怀安不中用，一会功夫就目眩。他面上保持着微笑，终于等到鸿曜卸下手中的力。

鸿曜直起，手臂用力拽下榻周围架上的纱帐，一一绕在手上。

谢怀安劫后余生地大气，仰视着鸿曜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

鸿曜绕了一大圈，应当是听说他在榭里待着不让人收拾，亲自检查来了。

“陛下，咳咳，那个是……”

鸿曜不给谢怀安解释的机会，卷好纱帐往后一甩，往榻下看去。

朱漆描金榻的底下，堆成小山的草编蚂蚱。

这些蚂蚱完成度不一，有的折了一半缺胳膊断，有的小巧致，榻底还一沓撕了一半的芭蕉叶。

生动地展现了这人七天内过得有多无聊。

鸿曜：“……”

谢怀安记吃不记打，支起瞅了闹，见鸿曜凝固的神情差笑声，赶回榻上装死。

鸿曜捡起一只草编蚂蚱。他的指尖搓着蚂蚱，想透过草编和谢侍君的面，确认这壳里了什么魂。

从前的谢侍君对上君王媚如丝，对下人鄙夷凉薄，而今的“谢侍君”装都装不像。他见到自己的蚂蚱堆被发现，纵使掩饰过底仍然笑意。

这笑像绕过桃林的风，天然又烂漫。

嘎吱嘎吱，鸿曜攥蚂蚱。

突然前殿一阵喧闹，一个面纱的侍女快步走到院里，正是兰池的女官空青。

空青平素便没什么表情，一副山崩了也不会变神的模样。她遥遥见着榻上姿态诡异的君王和男妃，一板一地施礼后上前说：

“陛下，谢侍君。妙十三圣在殿外要，婢拦不住他们。”

“妙十三，”鸿曜瞥了谢怀安，“你的老相好来了。”

“？”谢怀安吓得汗竖起。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人怎么自己给自己绿帽呢。

“圣是……”谢怀安柔柔弱弱地着自己的额角，“陛下恕罪，我大病一场许多事记不清楚了，现在也有。还是先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