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古的先祖崇拜，到近古的群山信仰，到近世的圣日教会，再到如今的皓月与落日，终结之战后的王座与龙——北地礼仪与信仰分不开。”

基尔伯特记了几笔，：

“这恐怕，脱离不开帝国的遗泽影响。”

“几百年前，当圣日教会还是帝国国教的时候，几乎所有帝国贵族手下的书记和学士都教会学校，几乎每一个贵族家都有自己的教士，而对圣日的信仰更是必修课，仅次于对御座的忠诚。事实上，宗教礼仪、骑士礼仪都有着相当大的共。”

泰尔斯耸了耸肩，也不知是赞同还是无奈。

“历史和礼仪之外，就是统治课。”

“顾名思义，它教导一个领主继承人如何治理领地，当然，只有伯爵以上的贵族家会有这样的课。”

泰尔斯疼地回想起来：

“包括财算，农事，商政，人情礼法，贵族联姻关系，诸如此类……又多又杂。”

基尔伯特若有所思。

“但你知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泰尔斯呼一气，半是嘲半是鄙夷：

“一般情况下，女人是没有资格听这堂课的，它们只为男继承人准备。”

当然，在过往的数百年里，埃克斯特也从未现过一位能摆上台面的女继承人。

所以他才有幸陪着某人一起上课——讽刺的是，泰尔斯比他的女同桌更能在这堂课上激发老师的指导。

“但实际上，北地统治课里的内容，无论丈量收支掌家政，还是揣人情张罗宴会，抑或照礼法安排婚姻，尤其是跟数字和联姻有关的分，都是由女主人在婚后掌的——在某些只会喝酒打猎，算术脑瓜却并不灵光的男贵族里尤其如此。”

泰尔斯歪着脑袋想了想，想起了尼寇莱：

“事实上，这样的北地男人还多的。”

“所以，在我和女大公许许多多的课业里，莫名其妙的统治课反倒是最不受龙霄城贵族争议的存在——因为她反正是个女孩儿，嫁人了也用得上这些，而我是个男人，让我学来这些也没用。”

王鄙夷地。

基尔伯特朝他笑了笑。

“在诸王纪的混时代，妻与女儿只是连接家族与家族，城与城的纽带，毫无地位可言。”

“唯自帝国以降，有智识的女人才有了自己的舞台：一位好姑娘方得以成为未来丈夫的贤内助，分担男主人肩上的职责，而非呆滞在画像上的人。”

“由此可见，贵族夫人们地位的提升依赖于外条件和环境的成熟：唯有战不再，粮谷满仓，生产恢复，统治稳定，战无用，兵无主，力活儿少了，劳心事儿多了，女人们的劣势才会被缩减，智识才有发挥作用的余地。”

基尔伯特似有意地多说了一句：

“如果世界未到那一天，那您再为自己的龙霄城同窗打抱不平，也只能是徒劳。”

然而泰尔斯却来了兴趣：

“所以，如果外的条件永不成熟，比如生产不发达，经济落后，时局不稳，战频繁；如果世界永远不到那一天，比如人们劳作的方式依旧依靠力与力量……那女人就应该作为附庸，永远这么过下去吗？”

基尔伯特一扬手上的镜：

“很可惜，但这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我们无能为力。”

泰尔斯盯着他，突然笑了。

“实然与应然。”

基尔伯特一愣：

“什么？”

“你给了我一个‘是’（is）的回答，基尔伯特，”少年公爵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