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

“确切地说，是有关法研究的话语权，主导权，既得利益，以及法塔人员结构的——政治。”

学徒愣愣地看着他。

啥，啥意思？

男从他们之间那沓羊纸：

“尤其是这‘我们该放下段，重新审视宗教传说’的论调。”

“他们之所以拒绝这样的论调，是因为最近的事情。”

学徒转了转珠。

最近？

只见男一边翻动着他的论文，一边神秘微笑：

“三个月前，万法之座在与北地教区的真理论辩会上败下阵来。”

学徒神一变。

万法之座代表灵魂塔，在论辩会上不顺，这他知，为此还受到权之座的学徒同行们不少夹枪带的议论。

但是，论辩有输有赢，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跟他的论文有关系？

男继续：

“不巧，旁听的人里就有北地公爵兼行省总督，影响颇，后果不小。”

男眯一笑：

“亚德家族的认可，包括明神公教的大力推荐，让北地教区的那位年轻主教得以南下凯旋之都，直至，为包括皇室在内的帝都贵族们布，据说，他还与皇帝陛下一见如故，相谈甚。”

“此事已成一时谈，传遍帝国二十三行省。”

“甚至有谣言，陛下有意让这位年轻有为却学识渊博的北地主教担任帝国宰相，以撤换平叛不力、倍受指责的雷纳托伯爵。”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名词和事件，把学徒装满尸骸骨的脑打击得有些：

“所以？”

男合上纸卷，倚上座臂，向他靠近，似笑非笑。

“所以，现在不止你们红角塔，三塔的层都急需重整旗鼓，挽回颜面，定信心，让人们重新相信：法才是世间真理，法师才是人类正途。”

啪！

男挥动论文，轻轻地在懵懂学徒的额上。

“而你却在这时候，好死不死地递了这样一份论文上去。”

“说‘嘿，也许那些神们写的故事还有理’，还想申请经费，成立研究组？”

学徒明白了什么，他从上把那卷皱的论文拿下来，傻乎乎地看着客人。

“如果他们让你通过了……”

男轻哼：

“那在这样一个人心惶惶，士气低落的时刻，法在广大学心目里的权威怎么办？”

“廷法师们在帝国各大家族里的话语权怎么办？”

“贵族们不再相信理，转而诉诸神秘怎么办？”

“我们费几千年所得到的，这一整研究系统和系，论证方法与原则，它们在法系里的指导地位怎么办？”

学徒把论文抱在怀里，迷惑地眨了眨。

啥？

“最重要的是……”

/

男呵呵一笑，向前伸手，了学徒的额：

“万一千年前挽救人类的不是法，不是法师，不是人类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而真是虚无缥缈的神与……那自‘大和解’之后，我们在广大人民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教会信仰的绝对优势，又怎么办？”

学徒一气，理顺了前后逻辑的他有些不忿：

“但是……但是如果这就是真相……”

男的话音骤然一冷，打断了他：

“那这真相就合该被埋没，永不见天日。”

男沉下脸，却别有冷峻的魅力：

“除非这真相对我们有利，不会影响法师们在世俗界的绝对统治地位。”

男又伸手，轻敲着学徒的脑袋——他似乎特别喜这样的小动作——：

“知识，也是由权力构建的。”

“吾先吾师，尔后方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