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目光锐利，前所未有地意气风发：

“让我们，在这里，在十八年后重开的闵迪思厅，完成一场贵族与贵族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伟大而光荣，公平而公正的……”

“生死决斗。”

泰尔斯心中一空，面无表情。

“搞什么——”沃格尔难以置信的问句还未问，众人的嗡嗡声就倏然炸开！

在几秒的时间里，议论达到峰。

惊诧与不满，织一，难分彼此：

“太夸张了吧……”

“北方佬的野蛮习俗？开玩笑吗？”

“但我听说那是起源于帝国的传统……”

“所以传闻是真的？殿下曾经挑战努恩王？”

“殿下作为见证人，目睹了努恩王向某位大公复仇，应该不假……”

“那努恩王自己呢？也是查曼王决斗掉的吗？泰尔斯殿下也见证了吗？”

人群中，麋鹿城的豪尔赫借着材优势，挤开两个挡住他的宾客，一脸狂地振臂怒吼，煽动气氛：

“好啊，决斗啊！有他娘的！帝国万岁啊万岁！”

浑然不顾周围星辰人的不满怒目。

但客人们的议论一刻未曾停息：“我觉得其实有理……复仇成功还赢得声名，换了我也会这么……”

“开什么玩笑！那你这个混勾引了我女儿，我岂不是也能向你发决斗，生死复仇？”

“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咱们不是朋友吗，两家不是世吗，有什么说不开的……”

“世？怎么？你我女儿吗？呸！”

“诶，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当年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跟我母亲在书房里……”

“你闭嘴！混！来，就你说的，来生死决斗啊！”

“啊不行，这太野蛮了！人家只是淑女，看不下去了。把，我要先回家了，还有蜀黍，两位葛格，记得告诉我决斗结果……”

“好的呢侄女，你这个年纪，要好好养啊，改日我去探望你……”

“混！你不许再跟我女儿多说一句话！我们现在是世仇了！”

即使星辰贵族素来以克制与恭谨著称，此时的闵迪思厅仍旧一片混。

卫兵们不得不分力，在警惕挟持者的同时，大力劝导、弹压着嘈杂不堪，却仍旧不肯离开的宾客人群。

“殿下，请您和王国上下，一同为我见证。”

安克缓一气，神舒畅，像是终于完成了某个艰的任务：

“见证英勇血不是独属北地人的专利。”

“见证公自在人心，复仇天经地义。”

台阶之上，泰尔斯竭力调整自己的呼，疼不已。

他只觉神疲惫，心思耗损。

公爵的嗓音艰难地响起：“你之所请，不合星辰传统……”

“但却有您的先例！”

“所以殿下，这不是谋杀——只要经过您的允许和首肯乃至见证，它就不是。”

安克的声音像从天边传来，满布希望和期待：

“而是您在埃克斯特亲见证，是您面对着天生之王以作则，是你赖以成名的勇气和资格，是您用以维护星辰尊严王国安全的手段，是自古有之而再正当不过的——”

安克咬牙：

“血亲复仇！”

“如您所言，如果有第二条路，我不想犯下谋杀的罪过。殿下，请别让我那么。”

泰尔斯机械地扭过，看向已经说不一句话的老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