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闷哼中龇牙咧嘴。

“不必安我，殿下。”

“拜拉尔家族早已破产，家徒四。”

他苦笑：

“而我来之前就研究过王国的律法……”

“持械行刺冲犯王室，死刑无疑，何况我的所作所为，挑拨西荒与王室，离间七侍与复兴，疏远您与陛下，甚至涉及《量地令》里，台面下许多不可言说的秘密，棘手不已，令人疼。”

“所有利益相关者，都会很乐意落井下石。”

安克直直地望着天板，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开神：

“我没救了。”

泰尔斯搭上他的躺椅，或者刑椅，咬牙齿。

“不一定。”

星湖公爵想起刚刚黑先知的话，迫自己笑容：

“冲撞王室的事情，我能想办法。”

“至于其他，我可以去跟多伊尔男爵‘沟通’一下，劝他善良。”

王努力把想好的用辞拼凑得漂亮一，至少不那么苍白无力：

“只要两边说好，你们家族之间的债务就能稳妥解决。至于鸦啼镇和镜河的土地纠纷……”

“不，殿下。”

安克打断了他。

只见这位年轻的西荒贵族撑苦笑，温和但绝望地看着泰尔斯，虚弱却果断地摇摇。

“我们都很明白，这早就不是鸦啼镇和镜河的问题了。”

泰尔斯话语一滞，竟说不下去。

“殿下，您知现在西荒是什么局势吗？”

躺椅上的安克默默地望着王，却目光缥缈，像是从狱河的另一边极目远眺：

“荒漠战争过后，刃牙沙丘以及王室常备军，它们就像一把尖刀，直直西荒的心脏。”

“它们以西前线的军事制，制约着自私又排外、保守又分裂的西荒诸侯，成为复兴在西荒推行王政的最佳理由：《量地令》、《边郡开拓令》，让领主们恨得牙齿而无可奈何。”

泰尔斯不由蹙眉。

他想起了恩赐镇，想起从西荒回永星城的路上，翼堡伯爵德勒·克洛玛对他讲述的西荒困境。

“是啊，为了挽救父亲的烂摊，找到家族的转机和契约的漏，我把这十年来，西荒和中央领的所有公文往来政令批复都读了个遍，就差倒背如。”

安克脸红，对他微笑。

他的息均匀许多，闷哼和不再，语句之间的停顿也变少了。

似乎是戈麦斯的酒正在起效果。

“但是十年过去了，狡猾又现实、消极又惫懒的西荒诸侯，找到了最赖的应对方法。”

最赖的应对？

泰尔斯一怔。

安克的神稍稍变好，他努力思索着，萎靡不再：

“他们一边满称是虚与委蛇，让刃牙营地的军成为常态。一边又刻意放任煽风火，让下层的中小贵族怨气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