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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会问:“往何处去?”,因果律会问:“自何地而来?”故而,所谓建立一个科学的系统,意味着从既成的和已经实现的事物出发,沿着一个机械地构想的过程倒溯回去,也就是通过把生成变化的过程处理为一种空间的长度,以追寻“原因”。但是,人是不能往回生活的,而只能往回思考。时间和命运其实是不能逆转的,所能逆转的,只是物理学家所谓的“时间”,他把他公式中的时间视作是可以分割的量,尤其是一种否定性的或想象的量。
这一乖谬的困境一直是存在着的,尽管很少有人看出这是天生的和必然的。在古典科学中,爱利亚学派拒绝承认在运动中来思考自然的必然性,为此,他们提出了一个逻辑的观点,认为思维即是一种存在,并由此推论,被认知物与广延是同一的,故而知识与生成过程是不可兼容的。他们的批评一直未被反驳,也不能反驳。但是,他们并不能阻碍古典物理学的演进,因为古典物理学是阿波罗式的心灵的一种必然的表达,故而超乎一切逻辑困难之上。而在巴罗克时代由伽利略和牛顿所奠定的所谓“古典”力学中,也一再基于动力学的思路,寻求对运动问题提出一种无懈可击的解答。一种觉得自己的自我受到某个困难的威胁的思想,以其不知疲倦的全部激情一直在反复阐述着力的概念,这一阐述的历史不过就是为了给运动找到一种无懈可击的、数学的和理论的形式而作出努力的历史。其最后一次严肃的尝试——像其他各次尝试一样,必然要归于失败——即是赫兹作出的。
赫兹没有找到所有困惑的真正源头(迄今还没有一个物理学家做到了这一点),他企图整个地消除力的概念——他觉得,一切力学体系中的谬误应在这样或那样的基本概念中去寻找,这是正确的——而把整个的物理学图象建立在时间、空间和质量这三种量上。但是,他没有发觉,时间本身(作为一种方向因素,它呈现在力的概念中)是一个有机的要素,没有了它,就不可能表达出动力学的理论,可是有了它,就不可能获得清晰的答案。进而言之,撇开这一点不说,力、质量和运动的概念所构成的乃是一个教条式的单位。它们互为条件,以致应用其中的任何一项,自一开始即已暗中牵涉到另外两项。有关运动问题的整个阿波罗式的概念,即已暗含在根词αpxη(始基)当中;而有关它的整个西方的概念则暗含在力的观念中。质量的观念只是力的观念的补足物。牛顿——具有一种深刻的宗教气质——在阐明“力”和“运动”这两个词时,说到质量是力的附着点,是运动的承载者,这也只是表达了一种浮士德式的世界感。13世纪的神秘主义者也是这样来想象上帝及其与世界的关系的。牛顿在他的名言“假设不是杜撰”(hypothesesnonfingo)中无疑拒斥了形而上学的要素,但同时,他在建立他的力学的时候彻头彻尾地是形而上学的。力即是西方人的机械的自然图象;就如同意志之于他的心灵图象,以及无限的上帝在他的世界图象中的地位一样。物理学的这三种基本观念远在第一位物理学家诞生之前,即已根深蒂固,因为它们是深植在我们的文化最早期的宗教的世界意识中的。
六
由此显见,物理学中的必然性概念也有一个宗教根源。不要忘记,支配着我们的才智之士之自然理解的机械的必然性,是以生命本身之中的另一种有机的和命定的必然性为基础的。后者创造,前者限制。一个是来自内在的确信,另一个则是来自论证;这就是悲剧的逻辑与技术的逻辑、历史的逻辑与物理的逻辑之间的区分。
进而,必然性内部的许多差别是到目前为止一直不愿正视最敏锐的洞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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